第201章 意识归位

远处有模糊的说话声,隔着墙壁听不真切。近处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是气味。

消毒水味。

很淡,但很清晰。

混着一点灰尘的味道,还有那种电子设备发热时特有的微焦气味。

最后是触感。

后背贴着某种坚硬但略带弹性的表面。

是椅子。

皮革或者合成材料,有点凉。手掌心里握着的东西硌得手心生疼,是引路盘的边缘。

肩膀沉重,手臂发酸,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林怀安睁开眼。

视野花了半秒才聚焦。

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平整,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稳定均匀的白光。

空气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缓慢地打着旋。

他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

墙壁是那种看不出接缝的白色材质,和天花板一样。

房间里除了一把他正坐着的扶手椅,就只剩下一张简单的金属小桌,桌上空无一物。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第七区的休息室。和他被拉进副本前一模一样。

他回来了。

林怀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椅子里。

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精神上的疲惫终于彻底爆发,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视线有些模糊,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思考都变得迟缓。

胸口印记的灼痛感还在,但已经变成了背景音似的存在,不再尖锐。

身体的每一处擦伤和碰撞的疼痛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脸颊和手腕火辣辣的,掌心被镜片划破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还活着。

他成功从那个见鬼的镜宫里出来了,带着完整的引路盘,带着归序,还遇到了阿雅。

对了,阿雅呢?

林怀安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旁边。

阿雅就坐在他左侧的另一把椅子上,姿势和他差不多,也是瘫坐着,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

看来她也承受了同样的精神消耗。

确认阿雅没事,林怀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还紧紧地握着引路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一时半会儿松不开。

圆盘躺在他掌心,依旧是那副古朴的模样,非金非玉的材质在休息室的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表面的银色纹路安静地蛰伏着,中心的那个光点微微发亮,带着一丝暖意。

林怀安用左手帮忙,一根一根掰开右手指头,把引路盘拿到眼前仔细看。

圆盘完整了。

之前分散的碎片现在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边缘流畅自然,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大小正好适合单手握住,重量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纹路的走向比碎片时期更加复杂深邃,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或者星图,多看几眼就会觉得头晕。

他能感觉到圆盘内部蕴藏的力量。

那种温和但浩瀚的规则之力,和镜宫同源,但更加稳定有序。

只要他集中精神,就能再次触碰到那种对空间的“洞察”感,能“看”到周围房间的结构,能“感觉”到门外走廊的走向,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更远处第七区大厅里那些忙碌的人影。

小主,

但现在的他太累了,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

林怀安把引路盘放在腿上,用左手盖住它,然后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

他现在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他和阿雅轻微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疲惫感慢慢沉淀,变成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酸软。

林怀安的意识在半睡半醒间浮沉,脑海里偶尔会闪过副本里的片段。

这些画面杂乱地闪现,又慢慢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三五分钟,也可能更长。

林怀安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点点,至少脑袋没那么晕了。

他睁开眼,发现阿雅也已经醒了,正坐直身体,用手揉着太阳穴。

“醒了?”阿雅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怀安应了一声,声音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副本那种地方,能活着出来就已经是胜利了,何况他们还拿到了关键物品。

林怀安重新拿起腿上的引路盘,握在手里。圆盘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向阿雅:“你怎么样?”

“还好。”阿雅活动了一下肩膀,“精神消耗有点大,但没受伤。你呢?”

“一样。”林怀安顿了顿,“归序的状态好像稳定了。”

他说着,看向自己肩头。

归序的光晕还贴在那里,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拳头大小,颜色是清澈的幽蓝,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不再有那种虚弱感。

察觉到林怀安的视线,光晕轻轻晃动了一下,传递过来一个简单的意念:“在。”

“那就好。”林怀安松了口气。

阿雅也看了一眼归序,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对归序的存在已经习惯了,在镜宫里如果没有归序的指引和协助,他们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规则陷阱里了。

“接下来怎么办?”阿雅问。

林怀安握紧引路盘,看向房间那扇紧闭的金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