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冯嬷嬷。
安姑姑死了,但她的网还在。
这张网以慈幼堂、白云观这些地方为节点,串联起宫中宫外。
那些看似孤立的女子——云芮、李媛、赵娘子——都被这根线隐隐牵着。
而线头,在冯嬷嬷手里。
可她一个洒扫宫女,能有这么大能耐?
回宫的路上,蒋成君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马车经过西市时,她忽然叫停车,去了一家绸缎庄——就是郑铭妾室表哥开的那家。
她没进去,只在对面茶摊坐下,要了碗茶。
绸缎庄生意不错,进出的多是女客。
蒋成君坐了半个时辰,看见三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宫中低阶嫔妃的贴身宫女。
她们没买绸缎,只是进去,很快又出来。
蒋成君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她大概明白了。冯嬷嬷不是执棋人,她也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人,用慈幼堂、白云观、绸缎庄这些地方,织了一张大网。
网里兜着的,是宫中不得志的嫔妃,是宫外无所依的女子,是那些……容易被“诱”的人。
而太子,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回到宫中,天已擦黑。
蒋成君没有直接去见谢流光,而是去了浣衣局。
冯嬷嬷正在井边打水,见她来,有些惊讶:“蒋掌书怎么来这儿了?”
“路过,讨碗水喝。”蒋成君笑着走过去,很自然地扶了她一把。
手碰到冯嬷嬷的手腕时,她感觉到对方微微一僵。
“嬷嬷在宫里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了。”冯嬷嬷舀了碗水给她,“从十三岁进宫,就没出去过。”
“那您认识安姑姑吗?”
冯嬷嬷手一抖,水洒了些:“认识……但不熟。安姑姑是贵人,我们这些做粗活的,攀不上。”
蒋成君看着她的眼睛:“可我听说,安姑姑生前常去慈幼堂布施。嬷嬷您……不是也常去吗?”
冯嬷嬷脸色变了。
井边的灯笼晃了晃,映得两人脸上光影摇曳。
远处传来梆子声,宫门要下钥了。
蒋成君喝完水,将碗递回去:“谢谢嬷嬷的水。夜里凉,您早点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