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在这里猛地一颤,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扭曲,熄灭。
林彦在床上骤然惊醒。
窗外,依然是香港的夜。
他抬手,摸到眼角一点湿意。
胸膛里,那颗属于林彦的心脏,正清晰地跳动着,裹挟着一份属于另一个林彦的、迟来了几十年的茫然与钝痛。
他叹了口气,回去看看吧!纵使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林彦给林二留了张字条,连夜御剑飞回内地。
元婴期的速度是金丹期的三倍,他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在长沙落地。
他循着模糊的记忆来到韶山中路的砂子塘小区,他小时候的家。
林彦靠在楼下的樟树上,点了一根烟。
尼古丁这辈子第一次浸润他的肺,陪着他慢慢等天亮。
天光彻底放亮。
小区苏醒过来,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锅铲碰撞的清脆响动,还有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猪油与辣椒油的煮面条的香气,从各家各户的门窗缝隙里飘出来。
林彦一身与周围灰扑扑景象格格不入的挺括西装,静静立在单元门口。
早起上班、买菜的居民路过,都忍不住投来好奇或打量的一瞥。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旧棉衣的老大爷,拎着个竹篮慢悠悠走出单元门,看见他,停下脚步。
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长沙话问:“细伢子,你找哪个咯?”
林彦张了张嘴,发现那些幼年时熟悉的音调早已流失在漫长的时光与重生的隔膜里。
他换上普通话:
“大爷,我是北方过来寻亲的。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单元三楼,是不是住着一户姓林的人家?户主叫林建设。”
老大爷眯起眼想了想,很肯定地摇头:“冇啊?(没有啊)三楼?三楼那户人家姓李嘞!住了好多年哒!你怕是搞错地方哒吧?”
林彦心里猛地一沉。
为什么对不上?
他道了声谢,没再多问,径直抬步走上略显阴暗的楼梯。水泥台阶边角有些剥落,扶手锈迹斑斑。三楼,面向楼梯左边那扇漆成暗绿色的铁门。
他站在门前,心跳在楼道里莫名有些加快。停顿了两秒,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
很快,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警惕和疑惑。
“你找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