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看着他那八卦的背影，有点无语。

他转过头，苏挽晴就站在那里，倚着走廊的墙壁。

她还是那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黑色的长发，素面朝天。

但她并非在发呆，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隐约能看到一根红绿交错的K线。

苏挽晴

察觉到莫测的视线，她收起手机，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

“林教授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苏挽晴先开了口，声音还是轻轻的，但内容却像一把手术刀，“听不见你有没有接受她的提议。”

莫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提议？

她怎么知道有提议？而不是处分？

难不成她在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瑶池资本未来的金花，大学时期就开始搞商业间谍这套了？

“一个像你这样的交易员，在课堂上公开展示了远超理论的实操能力，”苏挽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给莫测复盘，“对林教授来说，你不是一个需要被惩罚的坏学生，你是一个活的、会走的、极度异常的阿尔法收益样本。”

她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

“她不会处罚你。她只会分析你，解剖你，如果有可能，她会投资你。你对她而言，是她整个学术生涯里遇到的，最完美的……研究对象。”

我趣。

这姑娘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你好像很了解林教授。”莫测试探性地反问，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

“我不了解她，但我了解金融。”苏挽晴平静地回应，“在金融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被定价。人，要么是资产，要么是负债。对林教授来说，你就是一份高风险、高波动、但潜在回报率高到无法估量的稀有资产。她刚才的行为，叫尽职调查。”

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这个动作很少女，但说出来的话却冷酷得像一份券商研报。

随即，她话锋一转。

“你的‘化妆和P图’理论，虽然抓住了本质，但忽略了一个关键的模糊地带——表外融资。”

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像精准的落子，敲在棋盘上。

“比如ABS或者结构化主体，在你的模型里，应该归类为‘化妆’，还是‘P图’的前置工序？”

小主，

莫测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剧本不对啊。

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她红着脸，用蚊子般的声音问一句“你……你没事吧？林教授没有为难你吧？”

然后自己再云淡风轻地回一句“小场面”，顺势展现一波王霸之气吗？

怎么开场就是金融工程学博士生的论文答辩现场？

这位未来的交易总监，进化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那要看……”莫测迅速调整状态，进入了神棍模式，“化妆师的最终目的，是不是想转行当整形医生了。”

他以为这个逼格拉满的回答，能让她露出崇拜或者困惑的表情。

结果，苏挽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翻开。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图表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