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屋子里淡淡的旧家具和潮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快坐下,快坐下吃!”
母亲一边催促,一边麻利地解下围裙,转身要去厨房盛饭。
就在这时,郝奇清楚地看到母亲的动作猛地一顿,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上腹,眉头瞬间拧紧,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但她很快又强撑着直起腰,脸上挤出笑容。
“没事,老毛病,一会儿就好。”她快步走进厨房。
郝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上那盘鲜艳欲滴的辣椒炒肉。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仿佛隔着时空又回来了,那是他曾经最迷恋的滋味。
可现在,这抹红色却刺得他眼睛生疼。
母亲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出来,放到他面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第一下就精准地夹起一大块扣肉,颤巍巍地要放进郝奇碗里。
“尝尝这个,妈特意去镇上买的五花肉,炖了一下午呢!你在外面肯定吃不着这么地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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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郝奇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躁。
“你胃疼就别忙活了,先吃饭。这肉太油,你也少吃点。”
他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莴笋放到母亲碗里,“吃点清淡的。”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那块油亮的肉最终没有落进郝奇的碗里。
她讪讪地笑了笑,把肉放回自己碗边,听话地夹起碗里的莴笋丝,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他,目光里全是满足。
“奇奇,跟妈说说,在学校咋样?学习累不累?跟同学处得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温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郝奇扒了一口饭,米粒的清香在口中化开,是熟悉的味道。
他顿了顿,决定先解决最重要的事。
“妈,我这次回来,除了清明给爸扫墓,主要就是带你去看病。”
“明天扫完墓我们就去省城,我已经联系好医院了!”
“什么?!”母亲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
“去省城?大医院?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我这胃老毛病了,多少年了,不痛不痒的,吃点胃药压压就过去了!”
“不去不去!浪费钱!”
“压压就过去了?”郝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严厉。
“你刚才疼得脸都白了!这叫没事?”
“老胃病拖着也能拖成大病!”
“不行!”郝奇的语气更坚决了,“必须去!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看着母亲花白的鬓角,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外套,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咙。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妈,我有的是钱!我有系统!几千万上亿都不在话下!
然而,就在“系统”两个字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封堵了他的声带,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舌根乱窜。
他张着嘴,发出的却只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急促的“叽里咕噜”声!
“呃…叽…咕噜…里嘎…”
郝奇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挫败。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母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怪声和涨红的脸吓了一跳,紧张地站起来。
“奇奇?你怎么了?噎着了?快喝口水!”她慌忙去倒水。
就在母亲转身去拿暖水瓶的刹那,郝奇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扼住他喉咙的力量骤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同时,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拂过母亲的背影。
母亲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脸上的担忧还未褪去。
“快顺顺,别急,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