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就想给郝奇打电话，像上次那样把他叫到办公室，好好“请教”一番那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难点。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又停住了。他想起了郝奇邮件里那句“正在祖国边疆”，以及之前偶尔联系时对方信号不稳、回复简短的情况。

“这小子……怕是正在哪个山沟沟里呢……”汪院士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了手机。

他知道，这次无法像上次那样进行即时深入的交流了。

这种独自面对一座突然出现的数学高峰，既兴奋又有些孤独的感觉，让他迫切需要一个同等量级的交流对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汪明哲。”电话接通，汪院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马上打开arXiv，数论版块，找郝奇刚发的论文！”

“对！就是那个郝奇！”

“标题……标题你看了一眼就知道！别问那么多，快去看！看完我们再聊！我等你电话！”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挂了电话。

他知道，他的老朋友，水木大学的李院士，此刻一定和他一样，需要时间来消化这颗“惊雷”。

水木大学，李院士书房。

李院士刚午休起来，正准备泡茶，就接到了汪明哲这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他疑惑地打开电脑，找到汪明哲说的论文。当标题映入眼帘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同样一抖，好在杯中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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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猜想……完整证明？”李院士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对郝奇的印象还主要停留在那篇卓越的素数分布论文上，虽然知道此子不凡，但直接冲击黎曼猜想，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立刻戴上老花镜，全身心地投入到论文的阅读中。

书房里只剩下他时而急促、时而缓慢的呼吸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几个小时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李院士终于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汪明哲的电话。

“老汪……”李院士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看完了……初步看完了。”

“感觉怎么样？”汪院士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李院士缓缓说道，“他的证明路径，完全跳出了传统框架。”

“特别是中间那个利用‘路径积分’思想构建的概率收敛框架，简直是天马行空！还有他对‘郝氏筛法’的完善，我看以后很多数论问题都要被重新审视了。”

“是啊！”汪院士仿佛找到了知音，语速加快，“我纠结的就是那个概率框架的严格性，还有第七章那个关于零点分布的渐进公式，推导过程太简略了，我总觉得中间跳了几步关键的……”

“我也注意到了！”李院士接口道，“还有附录B里提到的一个关于自守形式的猜想，他似乎直接引用了结果，但没有给出证明，只是说‘显然可由黎曼猜想推论得出’，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