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深夜。京州市看守所西南角重刑监区,惨剧如期上演。
京州市第一看守所西南角的“忠”字监区,在1994年这个岁末的深夜,如同一口被遗忘的活棺材,深深嵌入冰冷的地基。监区内仅有的几盏防爆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非但未能驱散黑暗,反而将长长的走廊和拥挤的监室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从墙壁缝隙、从地砖深处、从每一个绝望毛孔中渗出的、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无形恐惧的污浊气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角落,连呼吸都显得格外艰难。
突然,一声尖锐的咒骂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早已得到暗示、并被许以重赏的牢头“疤脸”,带着七八个同样凶神恶煞的死囚,猛地撞开了蒋正明和李四海所在监室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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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正明!你他妈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疤脸狞笑着,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蜷缩在墙角、试图保持最后一丝尊严的蒋正明脸上。
羞辱是动手的信号。不等蒋正明反应,几个黑影便如饿狼般扑了上去,拳脚如同冰雹般落下。
起初,目标还只是蒋正明和李四海等几个核心人物,但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个监区。其他监室的牢头们也纷纷效仿,对自己监室内那些被“特殊关照”过的案犯开始了有组织的围攻。
哭喊声、凄厉的求饶声、恶毒的怒骂声、肉体被猛烈击打发出的沉闷“噗噗”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脑袋撞在水泥墙上的可怕闷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疯狂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也撞击着每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
而此刻,本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并在突发事件时第一时间介入的值班民警夏威和雷厌水,却“恰好”一同待在远离监区的值班室里。对讲机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声响,
他们却充耳不闻,甚至悠闲地泡着茶,直到对讲机里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零星的、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呻吟,两人才对视一眼,慢吞吞地站起身,拿起警棍,故意拖延了足足十分钟,才“闻讯”匆匆赶往现场。
监区内已是一片阿修罗场。昏暗的灯光下,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扭曲的人体,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满了墙壁和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图案。蒋正明,这位曾经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像一条破麻袋般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双眼恐怖地凸出,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死死地盯着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灯,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彻底的绝望。他的舌头半吐在外,脸色由最初的涨红变为骇人的青紫,最终化为一片死灰。一根用床单纤维粗糙地搓成的绳索,仍深深地嵌在他脖颈的皮肉里,勒出了一道紫黑色的深痕。
不远处的李四海,死状更为惨烈。这位曾经的黑道枭雄,被多人重点“照顾”,头部遭受了反复的、钝器般的重击,颅骨明显塌陷下去一块,红的、白的液体混杂着从口鼻和耳朵里不断涌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污秽。
他的胸腹部更是被踩踏得不成形状,肋骨断裂的尖端甚至刺破了皮肤,裸露在外,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极致的暴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大小便失禁的恶臭,仿佛死神刚刚在这里举行了一场狂欢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