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近乎亵渎又充满占有欲的温柔,轻轻抚摸着旗帜上模糊的纹路,眼神变得迷离而空洞,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
“太祖爷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创立八旗制度!
那是何等的雄才大略,何等的气吞山河!
我们满洲儿郎,自幼便在白山黑水间学习骑射,骁勇善战,纪律严明!
正黄旗、镶黄旗、正白旗,那是天子的臂膀,是最精锐的巴牙喇兵,是拱卫爱新觉罗江山社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亢奋,如同夜枭的啼叫,在奢华而压抑的书房里回荡:
“从萨尔浒大战,一战定乾坤,到松锦之战,摧垮明军脊梁,再到山海关一片石之战,迎我大清铁骑入主中原!
我们八旗子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才有了大清近三百年的江山社稷!
这才有了康乾盛世,万国来朝的煌煌气象!那才是真正的秩序,真正的太平!”
他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祁同伟,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烧穿:
“你再看看现在?啊?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
特别是那些没钱的泥腿子,竟然没有低人一等的觉悟,甚至还经常想着跨越阶层、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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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十几年前还鼓吹什么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恨不得把一切都砸烂,全然不懂安分守己为何物!
纲常伦理在哪里?尊卑秩序在哪里?简直是一盘散沙,一群沐猴而冠的乌合之众!”
顾老越说越激动,干瘦的手臂挥舞着,宽大的睡袍袖口带起一阵阴风:
“要我说,还是我们满清老祖宗的办法好!旗民分治,各安其位!该是主子的就是主子,该是奴才的就是奴才!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这书房里的摆设,黄花梨就是黄花梨,紫檀就是紫檀,各有其位,各安其命!
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都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谁也僭越不了!
哪像现在?哼,礼崩乐坏,尊卑颠倒,简直是斯文扫地!”
他踉跄着走到窗边,猛地指向窗外那片精心打理却更显其格局狭小的私家园林,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怨怼,仿佛在指责整个时代:
“说什么人人平等?可能吗?自古以来,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有些人,天生就是来统治的!
就像我们八旗贵族,天生就比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泥腿子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