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直到雷厌水说完,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侯亮平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一个小小的看守所民警,一个月工资加补贴,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吧?哪里来的钱,在外面养这么个娇滴滴的情人?嗯?”
这一问,如同当头棒喝!雷厌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最害怕的问题,终于还是来了!那二十万美元!傅满洲给他的买命钱!也是他最大的催命符!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支支吾吾地:“是……是之前……傅满洲……他……他为了……为了那件事……给……给了一笔钱……”
“多少?”侯亮平逼问,目光如刀。
“二……二十万……”雷厌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美元。”
“二十万美元。”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雷厌水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百块的年代,二十万美元无异于天文数字,足够他枪毙十次了!
“呵,”侯亮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傅满洲倒是大方。这笔钱,养十个柳依然也绰绰有余了吧?怎么?这才半年,就撑不下去了?我听说,最近可是有赌场的人,找到你单位宿舍楼下了?”
雷厌水闻言,如遭雷击,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侯亮平什么都知道!他连赌场逼债的人都知道了!他彻底崩溃了,双手抱头,带着哭腔道:“侯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柳依然她……她迷上了赌博,先是打麻将,后来去地下赌场……二十万美元,全被她输光了!
还……还欠了十几万的债!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堵门,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去局里闹,要去纪委举报我!我……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呀!”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充满了绝望。
小主,
侯亮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的雷厌水。这个曾经在监区里也算有几分蛮横气的中年男人,此刻像条被抽去脊梁、打断四肢的野狗,涕泪与涎水混作一团,在检察长办公室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耻辱的污渍。
侯亮平的目光冷冽如三九天的冰锥,精准地刺穿着对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壁垒。
柳依然赌博成性、输光巨款、被凶神恶煞的高利贷逼到绝境的消息,本就是他通过几条隐秘渠道精心散播,并暗中推波助澜催熟的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