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省委常委会的一员,根据组织赋予的权利和义务,我认为,对提交常委会讨论的任何议题,特别是像省纪委、两院主要领导这样关系重大的人事安排,
我有责任、也有权利,基于自己的调研、了解和判断,提出个人的、负责任的看法和意见。如果认为方案有不妥之处,提出不同意见,这是对组织的事业负责,也是对汉东人民负责。
这,与是否‘配合’省委工作,完全是两个性质的问题。
如果因为坚持原则、提出不同意见,就被视为不配合、唱对台戏,那我认为,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误解,更是对我们组织‘民主集中制’原则的曲解。
我相信,是非曲直,组织和历史,最终会给出公正的评价。”
“好!好!说得好啊!”钱立均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过猛,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一个笔筒,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指着祁同伟,因为极致的愤怒,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祁同伟!你少在这里跟我唱高调、讲大道理!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以为你念几句文件,搬出‘民主集中制’,搬出‘对人民负责’,就能掩盖你的真实意图?
我看你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家里有长辈在更高位置,就以为可以在汉东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低吼:
“我告诉你!汉东的天,它还没变!还轮不到某些人只手遮天!你以为有背景就了不起了?
我钱立均在汉东经营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上面能治你的人,多得是!你别给脸不要脸!”
面对钱立均彻底失态的咆哮和赤裸裸的、几乎点名道姓的威胁,祁同伟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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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那抹一直保持着的、淡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丁点,形成了一种极淡的、近乎冰冷的讥诮。但这变化稍纵即逝。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缓缓地、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他先是仔细地抚平了西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因为暴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钱立均。
他的目光平静依旧,却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深渊。
“钱书记,”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如果您没有其他工作指示,那我先告辞了。常委会,还在等着。”
说完,他不再看钱立均一眼,甚至没有再等待对方的任何反应,直接转身,迈着与进来时同样稳健、同样从容的步伐,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