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引荐”,不过是让他钱立均亲手将自己的心爱之物、最后一点精神慰藉,像进贡礼品一样,洗刷干净,戴上无形的枷锁,恭恭敬敬地献上那座更加肮脏、更加残酷的权力祭坛的委婉说法!
钱立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巨大的震惊、屈辱和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灼烧!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对着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道貌岸然的脸狠狠啐上一口,然后摔门而去!
但他不能。他不敢。他刚刚交出了所有的钱,换来的却是要连最后的人也搭进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老板,”
钱立均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话语也变得含混不清,只想尽快搪塞过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诗睿她……一个女流之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性子也怯,怕是……怕是登不了您这大雅之堂……再说,那些具体的事情,我……我安排其他绝对可靠的人来跟您对接,保证万无一失!就不必……不必麻烦她了吧?”
他想转移话题,想蒙混过关。姚诗睿是他的底线,是他绝不愿与人分享的、最后的私有领地。
然而,大佬显然不给他任何闪躲的机会。
阴影中,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钱立均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立均啊,”
大佬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先前那丝伪装的和蔼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淡漠,
“我这个人,办事喜欢稳妥,喜欢用熟不用生。姚诗睿既然是你最信任的人,也是经手人,由她来对接,最合适不过。
怎么,是觉得我这边……不够安全?还是你钱大书记,连引荐一个手下人,都这么……为难?”
最后“为难”两个字,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不是商量,这是最后通牒。
钱立均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拒绝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不仅仅是前功尽弃,恐怕立刻就会迎来灭顶之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可怜的、作为男人的尊严和那点所谓的“真爱”,脆弱得如同窗户纸,一捅就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巨大屈辱、刻骨仇恨和深深无力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壳的乌龟,露出了最柔软、最不堪的腹部,只能任人宰割,连缩回壳里的权利都没有。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他低下头,避开了那片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阴影,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耻辱:
“……不……不为难……老板您……考虑得周到……我……我回去就安排……让她……尽快来向您……汇报工作……”
“嗯,”阴影中的大佬似乎满意了,那股迫人的威压悄然散去,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体谅”,
“这就对了嘛。具体时间……我看,就定在三天后吧,下午三点,还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