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那番“怒斥”,那“愤然离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
一场演给傅振国看,也演给她看,更是演给他自己看,用以粉饰最后那点可怜自尊的拙劣戏码!
他内心那个天平,早在傅振国提出条件的瞬间,或许更早,就已经彻底倾斜。
所谓男人的尊严,所谓爱人的贞洁,在权力的诱惑和自身安危面前,轻如鸿毛。
“不……不!亮平!你不能……你怎么能……?”
钟小艾猛地摇头,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她扑上去,想要抓住侯亮平的手臂,手指却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无法握紧,
“我是小艾啊!是你说过要娶我、要保护我一辈子的钟小艾!
你看看我!我们走!我们现在就买机票,离开大漂亮,回汉东去!
我去跪着求祁书记,他一定有办法救我们的!
我们不要什么任务了,不要前程了,我只要你,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求你了,亮平……”
她的声音哀戚、破碎,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将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碾碎了捧到他面前。
“回汉东?!”
侯亮平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而是骤然变得锐利、狰狞,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钟小艾泪眼婆娑的眸子里。
声音陡然拔高,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尖锐地回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戾气,以及一种被戳破美梦后的恼羞成怒:
“回汉东?!你说得轻巧!怎么回?!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爬回去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喷在钟小艾脸上,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祁书记的任务完不成,我们拿什么脸回去?!
拿什么去面对他?!
回去继续当你的省府办那个谁都使唤的副处长,看人脸色,一个月拿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工资?
还是让我回去,把牢底坐穿?!
小艾,你醒醒吧!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看看我们是什么处境!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我们踏上大漂亮这块土地,从我们走进傅氏集团那扇门开始,就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将那股即将喷发的狂暴压下去,换上一副更加令人心寒的、充满“务实”和“分析”的嘴脸。
他双手抬起,用力抓住钟小艾不住颤抖的、单薄的肩膀,
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锁骨,强迫她抬起泪脸,正视自己那双写满算计的眼睛。
“我知道,这很委屈你。我心里也像刀割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