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复仇的网,开始悄然编织。目标:祁同伟,以及他倾注心血的汉芯帝国。
与此同时,汉东省内,暗流也在涌动。
西山疗养院,一座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独立小楼里。
钟小艾穿着病号服,抱膝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萧索的冬景。一个多月的治疗,她身上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种被彻底摧残后的空洞和惊惧,却并未完全散去。
药物和治疗暂时稳定了她的情绪,但无法抚平灵魂的创伤。更让她感到冰冷和恐惧的,是回国后的处境。
侯亮平回来了,风光无限,立刻官复原职,甚至更受重用。
而她,却被送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美其名曰“休养”,实则与软禁无异。除了医生、护士和负责“照顾”她的工作人员,她见不到任何外人。
小主,
侯亮平只来看过她两次,每次都是行色匆匆,说不了几句话,主题永远是要她“安心休养”、“忘记过去”、“相信组织”。
他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意气风发,言谈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祁同伟的感激。
他绝口不提旧金山的经历,仿佛那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偶尔,钟小艾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躲闪和急于摆脱什么的不耐烦。
他不再是那个在旧金山酒店走廊抱着她痛哭、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的侯亮平了。那个侯亮平,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
巨大的委屈、不甘、被利用后的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如同毒虫,日夜啃噬着钟小艾的心。
她开始失眠,噩梦连连。梦中,傅振国狞笑的脸和侯亮平冷漠转身的背影交替出现。
在极度的心理压抑下,她偷偷向护士要来了纸笔。她开始写日记。不是记录每天的生活,而是记录那些她无法对人言说、却又不敢遗忘的噩梦般的经历。
“1995年9月20日夜,傅振国的总统套房……他撕碎了我的衣服,说我是侯亮平献上的‘投名状’……”
“9月23日,侯亮平让我去陪傅振国,说这是为了任务,为了我们的将来……”
“10月2日,仓库枪战,王队长和李队长他们……侯亮平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跑,他说他们是英雄,可我觉得我们是逃兵……”
“回到汉东,他当了检察长,我被关在这里。他叫我忘记,可那些事情,怎么忘得掉?我身上,心里,都是洗不掉的脏……”
她写得断断续续,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充满了泪痕。这本日记,成了她宣泄痛苦、保持清醒(或者说,记录真相)的唯一方式。但她不知道,这个本子,也成了一颗可能随时引爆的、危险的定时炸弹。
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侯亮平坐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抚摸着光洁的桌面,看着墙上庄严的国徽,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失去的权柄,以这样一种方式加倍地回到了手中。虽然过程不堪回首,但结果是好的。
祁书记兑现了承诺,他是功臣。市检察院上下,谁不对他这位“载誉归来”、背景深厚的检察长恭敬有加?他迅速重整了检察院的人事,提拔亲信,将几个不太听话的副手边缘化。办案、批捕、公诉……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
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根刺。那根刺,是钟小艾。
他去看过她两次。疗养院里的钟小艾,虽然外表在恢复,但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和不安。那眼神里有哀怨,有质问,还有一种深藏的、让他心悸的东西。他害怕钟小艾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害怕那段肮脏的过去被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