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细节里面,往往藏着最真实的人心。
小杜刚拎起祁同伟办公室那两个暖壶时,就明显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
壶身温热,壶底贴着掌心,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早已灌满了开水。
可他脸上没露丝毫异样,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稳稳地拎着暖壶转身出门。
走到单位水房,他先将两个暖壶的盖子轻轻拧开,
把里面的开水缓缓倒入水池,水流撞击瓷砖的声音在安静的水房里格外清晰。
倒空后,他又拿起暖壶,对着水龙头接满滚烫的热水,壶口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可他动作依旧沉稳,没溅出一滴水花。
最后,他双手各拎一个暖壶,脚步轻快却稳当,快速走回祁同伟的办公室,
全程脸上都挂着那副和善谦逊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祁同伟当然清楚,这两个暖壶是自己早上刚打满的 ,
他故意让小杜再去打水,就是想再测试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心性:
面对这种 “没必要的重复工作”,他会是抱怨、质疑,还是坦然接受?
可这一测试,让祁同伟对小杜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换成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要么会第一时间追问 “祁处,暖壶是满的,还要重新打吗?”,
要么就算忍着不问,脸上也会露出惊讶、不解的表情,
甚至会偷偷嘀咕 “这不是折腾人吗”?
偏偏小杜能做到情绪稳定,不慌不忙,没有丝毫一惊一乍,
单是这份沉稳,就不是其他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能比的,
哪怕是在机关里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面对这种 “无用功”,恐怕也难掩脸上的不耐烦,更别说像小杜这样坦然处之。
看着小杜把暖壶轻轻放在墙角,又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腰背挺直,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祁同伟心里对他的信任感又多了几分。他开口问道:“小杜啊,手头上还有其他事情在忙吗?”
小杜立刻应声,语气恭敬却不局促:
“报告祁处,之前您布置给我的,准备宏远公司案件相关法律文书的工作,我昨天已经完成了,今天暂时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祁同伟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顿了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全新的玉溪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