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那道黑影横着,一动不动。
侧间里只剩油灯芯子轻轻炸响。老案吏把灯又往废卷后压了一寸,黄光缩到几乎看不见。白厄半步挡在林宇前面,手贴着腰侧兵刃,没拔。
门外先开口,声音平,穿过门板像一把薄刀。
「谁动了审签?」
林宇背靠木架,胸口起伏压得很低,手按在伤处,指缝里还湿。他没起身,先回了一句:
「你先说,你问的是哪一层。」
门外没接这句,脚下换了个站位,木板轻响一声。
老案吏抢在前面开口,嗓子哑,语气却稳。
「暗槽旧,木梁也旧,刚才那阵回音是架子自己响。后辈误碰封缄,没摸到主件。」
门外轻轻笑了一下,听不出喜怒。
「母档半页的气息还在你手里,后签实页刚失过一次亮。」那人停了停,「你跟我说,没摸到主件?」
老案吏手背青筋一下绷起,没再接话。
白厄眼神往门缝压过去,指节慢慢收紧,还是没动。
林宇抬眼盯住那道黑影,喉间血味翻上来,他咽下去,声音发哑。
「你找的是审签,还是被改掉的那一页?」
门外沉了两息。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木头受潮后的细裂声。黑影边缘微微一晃,像那人偏了偏头。
「我来确认原页在不在阁内。」门外那人终于回话,「原页不按旧规归档,整条改写链都会断。」
侧间里三个人都没动,空气却像被这句话掐紧。
林宇拇指压住铜扣,扣边割开旧伤,掌心渗出一点血。他盯着门缝,慢慢问:
「你认代承。」
门外没否认,声音更冷了一格。
「能代承的人,通常活不到看见自己原主是谁。」
话落,林宇胸骨下猛地一抽,疼得他肩膀发颤。他撑住木架,没让自己滑下去,眼神却更硬。
「那就说明有原主。」他往前探了半寸,「原主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