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铜扣靠近黑纸签背面时,那组压痕会亮一下,不是明光,是黑线边缘微微返湿,像干墨碰了水。
他把铜扣往左移半寸,印记暗下去。
再往右压,印记又亮。
指腹摩擦铜扣边缘,粗糙铜锈刮着裂痕,疼得他手指发僵。
(不是随便亮的。)
林宇抬眼。
「若这是送物印,收的人,认的是签,还是认我?」
偏院安静了一瞬。
白厄和老案吏同时看向他掌心。
老案吏的喉头动了动。
「接物印原本只认物。」
林宇把铜扣按上黑纸签背面的印痕,掌心细黑裂纹贴过去。血顺着铜扣边沿挤出,沾到黑纸签上。
那枚印记忽地一热。
林宇手腕一抖,差点把签甩出去。白厄一步跨回,托住他小臂。老案吏急忙把灯压低,灯芯噼啪爆了一点黑星。
印记里的短痕开始错位。
短短长长的压痕间,浮出一串极细的隐字。字很小,像藏在纸纤维下,血一浸才被逼出来。
「持签不入正门,三更候影。」
白厄的手一下收紧。
老案吏盯着那八个字,眼皮直跳。黑纸签继续吐出半截更淡的残句,贴在最后一笔旁边。
「见签如见旧子。」
灯火摇了一下,残墙上的影子被拉长,又碎开。
白厄盯着「三更」两个字,声音冷下来。
「不是偶遇。时间、路、接头话,全都留好了。」
老案吏手一抖,黑纸签差点滑出指缝。林宇伸手接住,纸边割过掌心裂纹,血又冒出来一点。
「旧子……」老案吏声音低得近乎含在嘴里,「这句不能乱写。见签如见旧子,收签的人认的是寄卷名,不只认这块纸。」
林宇看着签背那行小字,铜扣压在掌心,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伤处。
门外黑影没有要他们当场死。
也没有把话全给。
他把重页台留给林宇,把黑纸签留给林宇,又把三更候影压在签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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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慢慢抬起眼。
「他要的不是这张签落地。」他的声音很哑,却每个字都压得稳,「是我带着它去见人。」
白厄看了他一会儿,松开托他小臂的手,转而把黑纸签从老案吏手边取过,先塞进一块干布里,再交回林宇。
「去可以。」她把刀往鞘里推回半寸,咔的一声轻响,「不照他的路全走。」
老案吏抹了一把额角汗。
「正门不能入,旧话也写了。若是三更候影,多半在案阁阴面。正巡不会往那边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