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空了半息。
极短,短到旁人未必听得出。可林宇贴着门,听得清清楚楚。
活门压门的力道也跟着一滞。
不是停。
是认不准。
像它一下分不清该压门内这边,还是该顺着外头那道名继续往里钉。
白厄肩上一松,立刻反手再抵上去,把那一瞬迟滞狠狠干住。他额上青筋都浮起来了,鞋跟死死刮着地,「有用了!」
林宇没空管他,趁着门内外顺序撞开的这一线空隙,整个人往缝边一贴,声音低得发哑,一字一顿往里砸:
「谁拿你承过我的名?」
不是“你是谁”。
不是“顾承是谁”。
他问的是——谁借了你这道承接位,动过他的名字。
门缝里那点残声像被这一问猛地勾住,原本散乱的气息一下乱了。冷白细光在缝边抖了两下,里头传来像纸页飞快翻动的沙沙声,急,乱,像有人在旧册里疯了一样往前翻。
门外那道声音立刻又想压回来。
「林宇!」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门板轰地一震,乌衡私署边缘“滋”地冒出一线黑烟。林宇右臂上的黑红细纹顺势往上窜,直逼肘弯,皮下火辣辣地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一路穿过去。
但那声点名没再完全落实。
被隔了一层。
缝后那道残声终于挤出更多一点。
「旧册……承页……抄走……」
老案吏脸色刷地白了,嘴唇抖了抖,「承页……挂名承页……」
林宇盯着门缝,掌心按得更紧,「谁抄的?」
里头安静了半瞬。
门外重压又一次碾下来,补签缝边缘那道私署立刻暗了一截。林宇胸前伤口再度崩开,血沿着衣摆一点点往下滴,砸在地上,啪,啪,两声都清。
他肩背发颤,额头死抵着门,连站都站不直。
缝后那声音像是用尽了力气,拖出最后半句,细得几乎要散进木纹里。
「外面……叫你的……不是第一个。」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全静了。
白厄抵门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筋骨凸出来。他没再说“有用了”,只盯着那道缝,呼吸压得极低。
林岚·曦站在两步外,指尖悬在半空,想扶,又不敢真碰上去。她看着林宇手臂上那片往上爬的黑红纹,喉头滚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要是再来一次……」
后半句没了。
老案吏却像没听见别的,眼珠死死盯着那道缝,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词:「旧册……名页……承页……」
门外安静了片刻。
那安静比刚才的压门更瘆人。
林宇贴着门,喘得很浅,嘴里血腥气浓得发苦。那半份滞后人位还卡在缝里,像钉进骨头的一枚冷钉,抽不回,也不能松。乌衡私署只剩薄薄一层黑痕,边缘还在一点点掉碎屑。
他争来的,只是一口气。
可这口气,硬生生从死门牙缝里撬出来了。
门外终于再度响起声音。
不只两个字了。
那东西贴近门板,字音一个个压下来,慢得像在照着某页陈旧记录往下念。
「林宇,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