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抬眼:「说。」
老案吏喉咙一滚,声音压低:「你这道,不在最早那批里。」
门边几个人同时一静。
连门外那点若有若无的凉意,都像跟着沉了一下。
林宇没动,只是指节在缝边轻轻收紧。伤口被磨得又裂开一道,血顺着掌心压进木缝。
「看清了?」
「看清了。」老案吏这回答得很快,也很硬,「最早那批压得深,落笔老,销痕盖边。你这道在它们后面,贴着同页边补进去,顺序不对。不是一开始就挂在这儿的。」
白厄低低骂了一句。
林岚·曦盯着那道比别的都亮一点的残痕,眼神冷得像刀:「所以不是他倒霉撞上旧案。是有人后来把他塞进了这页里。」
这一下,前面的逻辑全变了。
同页旧案原本就存在。
首承接口残着,未销旧页夹着,一批人被统一挂过,烂尾多年。
而林宇,不是那最初一批中的一个。
他是后来被补挂进去的。
也就是说,在更晚的时候,还有人借着这页没死透的旧案,把“林宇”这笔名痕接进了同一页里。
门外那东西后来能精准找上他,不只是因为他活,不只是因为他亮。
还因为这页里,他是后来那只手特意续上的一笔。
老案吏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却亮得发狠。他终于重新盯回那笔最深的旧姓,像是把所有散线一把抓住。
「前头这批,是同一次处理,同一只手并页。后头你这道,是另一次补挂。」他喘了口气,「两回事,接在了一页上。」
林宇喉间那阵抽痛又顶了一下,眼底却一点点沉冷下去。
不是意外。
不是他走错路,碰上了门后烂账。
是有人看中了这页还没销净,看中了这里头还残着承接惯性,专门把他挂进来,等着哪天顺着旧流程把这页补完。
像拿活人去给死人账续尾。
林岚·曦扶在他背上的手紧了紧,指尖都发白:「不能再查了。现在已经不是查顾承、查门外那东西,是在碰当年压死这批人的手。」
白厄却沉着脸没退:「越是这样,越得知道是谁补挂的。不然他以后每走一步都在别人页上。」
老案吏没插话。
他还盯着那笔旧姓。
那一笔极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经手抄录的轻笔,不是守门案吏惯用的落法,更不是顾承那种后补经手会有的拖尾。
那是能批页的人,才会留下的压手。
缝里的残痕又轻轻聚了一下。
那笔旧姓终于多露出半个边。
老案吏的瞳孔一下绷紧,脸上血色唰地退下去。他盯着那半笔,嘴唇动了两次,才挤出声。
「这不是经手人的姓。」他声音低得发飘,「这是当年能批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