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龙八部2

两个码头工人模样的汉子,用一块门板抬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大夫!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兄弟!”为首一个黑脸汉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放下,慢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门板放在地上。门板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此刻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呼吸极其困难,喉间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音,胸口起伏微弱,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怎么回事?慢慢说!”我一边蹲下检查,一边疾声问。

黑脸汉子急得语无伦次:“就、就在刚才!码头上卸一批麻袋装的粮食,我兄弟阿强在下面接,上面没稳住,一整袋砸下来,正砸在他胸口!他当时就吐了口血,然后……然后就成这样了!”

我手一搭上阿强的腕脉,心里便是一沉。脉象微弱欲绝,时有时无,如游丝悬于狂风之中。再轻轻按压他胸口,右侧胸廓饱满,叩诊呈鼓音,这是典型的张力性血气胸——胸腔内出血和气体积聚,压迫肺脏和心脏。在这个没有胸腔闭式引流、没有开胸手术、甚至没有有效抗感染药物的时代,这种外伤性血气胸,基本等同于死亡通知书。

“白芷?”李莲花也蹲了下来,他的医术虽不如我精专,但眼力还在,看出了情况的危急。

“很麻烦。”我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张力性血气胸,必须立刻穿刺放气减压,否则胸腔压力持续升高,压迫心脏和大血管,他撑不过一刻钟。”

小主,

“有几成把握?”李莲花问,眼神冷静。

“没有十成把握。”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穿刺位置、深度稍有偏差,都可能伤及肺叶或大血管,当场毙命。但不做,他必死无疑。可以一试。”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稳住他,绝对不要让他乱动。”我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了一个特制的长针包,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空心金针,这是我在琅琊榜世界就打造的,用于急救放血或穿刺。取出一根最长的,约有七寸,针体细而中空。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连茶楼里的客人都被惊动,纷纷跑出来,踮着脚张望。窃窃私语声响起,夹杂着“没救了吧”、“真可怜”、“这大夫能行吗”的议论。

“李莲花。”我唤了一声。

“在。”他应道,双手已经稳稳按住了阿强抽搐的肩膀和一侧手臂,他的动作看似轻巧,却蕴含着内劲,阿强魁梧的身体被他牢牢固定住。

我用火折子快速灼烧针尖消毒,然后在阿强右侧锁骨中线第二肋间的位置,用指尖确定穿刺点。就是这里了。成败在此一举。

我屏住呼吸,摒弃所有杂念,手腕稳定如磐石,金针沿着预定路径,缓缓而坚决地刺入。

针尖穿透皮肤、皮下组织,传来轻微的阻力。阿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挣动了一下,但被李莲花死死按住。针继续深入,我能通过手感判断进针的层次。忽然,阻力消失,一股强烈的气流带着细微的血沫,顺着中空的针管“嗤”地一声冲了出来!

成功了!刺入了胸腔!

暗红色、带着泡沫的血液紧随气流之后,从针尾汩汩流出。我维持着针的稳定,看着阿强青紫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转为失血后的苍白,急促而艰难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深长。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茫然地看着天空。

大约放了小半碗血和气体,流出的液体颜色变浅,气流声减弱。我迅速拔出金针,几乎在同一时间,李莲花已将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蘸了止血消炎药粉的纱布用力按压在穿刺点上。我用布条在他胸口缠绕数圈,施加压力包扎,以尽量减少继续出血和漏气。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息时间,我却觉得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暂时……没事了。”我对那黑脸汉子说,声音有些发哑,“但伤得太重,胸骨可能骨裂,内腑也有震伤。必须绝对静养至少三个月!这期间不能用力,不能大声说话、咳嗽,最好躺着别动。如果再出血,神仙难救。”

那黑脸汉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多谢大夫救命之恩!多谢大夫!您就是我兄弟的再生父母!”

我连忙让李莲花扶他起来:“快别这样。赶紧去找辆稳当的车,铺上厚褥子,把他平躺着送回去。记住我的话,静养!三天后,无论如何,抬他来复诊,我要看看恢复情况。”

两人千恩万谢,小心翼翼地抬着门板走了。

他们一走,围观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茶楼掌柜周福贵挤到我身边,眼睛瞪得老大,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白……白大夫,刚才那人……真能活?码头那种砸伤,以往……以往都是直接抬去义庄的!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这样还能救回来的!您这一针……神了!真神了!”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笑了笑:“看造化吧。我尽了力,止血减压,给了他喘息之机。但内伤还需慢慢调养,能不能彻底挺过来,要看他自己身体的恢复能力,还要看后续护理是否得当。”

“那也是您医术通神!”周掌柜竖起大拇指,声音都高了几度,“诸位都看见了!白大夫这是起死回生的本事!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和赞叹声。我脸上发热,心里却清楚,这手金针穿刺急救的本事,固然有我多年苦功,但昨日听逍遥子讲解《逍遥御风》残卷中关于人体气血运行、经脉窍穴的深奥理论后,我对“气”与“血”、“形”与“神”之间关系的理解,似乎又突破了一层窗户纸。下针之时,那种对力道的微妙掌控、对病灶位置的精准判断,比以往更加得心应手。逍遥派的医武结合之道,确实有独到之处。

下午剩下的义诊,几乎是在这种“神医”光环笼罩下进行的。来看病的人眼神更加热切,甚至带着几分敬畏。队伍不仅没短,反而更长了。除了贫苦百姓,还夹杂了不少衣着体面、明显家境不错的人。

我照单全收,但依然坚持原则:贫苦者,视情况赠药或开廉价有效的方子;富户来看病,我只仔细诊断,开具药方,让他们自行去药铺抓药,分文不取。名声可以要,但这“义诊济贫”的初衷不能变。

李莲花始终在一旁默默协助,递物、记录、维持秩序,偶尔在我需要时稳稳按住不安的病人。他话很少,但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那种沉稳可靠的气场,无形中安抚了许多焦躁的病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长街。李莲花看了看天色和依旧不短的队伍,低声对我说要出去买些东西,离开了约莫半个时辰。

回来时,他肩上多了一个不小的包袱。趁着我看诊的空隙,他将包袱放在桌下打开一角给我看——里面是厚厚一摞新旧不一的书籍。

“收获如何?”我一边给一个耳鸣的老者施针,一边用气声问。

“买到了《大宋刑统》的民间抄本,《元佑会计录》的残卷,还有几本苏州府及邻近州县的地方志。”他也压低声音回应,“另外,我特意去了几家书铺和医馆,打听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确实滞后得令人吃惊。市面上流通的医书,大多还是唐代《千金要方》、《外台秘要》的老底子,宋代官方编纂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似乎才刚刚刊行不久,尚未普及,很多医家甚至没听说过。对疾病的认知,停留在经验与阴阳五行学说简单结合的层面,缺乏系统性的解剖实证和病理研究。”

《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北宋太医局编撰的成药处方规范,在真实历史中于元丰年间(1078-1085)初刊,后于大观年间(1107-1110)由陈师文等重修,是中医史上重要的方剂学着作。现在是无佑五年(1090年),按理说初刻本应该已经流传了。看来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虽然大体吻合,但在文化科技的一些细节上,确有差异。

“还有,”李莲花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我在茶楼后巷听两个走镖的闲聊,提到少林寺的玄慈方丈,下个月要办六十寿诞,广发请柬,邀请武林各派名宿前往嵩山赴宴。”

我手下的针微微一颤,幸好及时稳住。玄慈……方丈?

“玄慈……方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正是。”李莲花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雁门关外那个血色黄昏,那个错误的伏击,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那个从此活在愧疚中的“带头大哥”,以及那个尚不知身在何处的孩子……玄慈是虚竹的生父,也是当年雁门关惨案的策划者。现在的他,还是武林泰斗少林寺的方丈,德高望重,受人景仰。叶二娘还没变成那个每日偷盗婴孩、令人发指的“无恶不作”,虚竹更是尚未出生。这一切悲剧的链条,此刻还只是埋藏在时光深处的种子。

“没什么。”我缓缓起针,收摄心神,“只是觉得……时间还早,很多事情,都还来得及。”

确实还早。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玄慈的寿宴,或许就是某个转折点的前奏?我不知道,但一种莫名的紧迫感悄然萦绕心头。

义诊一直持续到日头完全沉入远山,天边只余一抹绛紫的霞光。送走最后一位主诉牙痛的老汉时,我的手指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手腕酸胀,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莲花默默收拾着散乱的物品,将金针一根根擦拭消毒归位,把剩余的成药包好,记录本合上,最后将沉甸甸的药箱背在了自己肩上。

回梨花巷的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灯笼陆续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个个温暖的光圈。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偶尔传来母亲呼唤孩童归家的声音,平静而祥和。

“累了?”走在一旁的李莲花忽然问,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点。”我老实承认,揉了揉发僵的右手腕,“今天怕是有六七十号病人,比昨天多出一半。说话说得嗓子冒烟,施针施得手抽筋。”

“明天是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他说,“看完就休息几天。身体是本钱,不能为了义诊先累垮自己。”

我摇摇头,语气坚持:“答应了义诊三日,就得有始有终。况且,这的确是我们最快融入这里、建立声望的方式。通过行医,我们接触的是最真实的市井百态,听到的是未经修饰的江湖传闻,感受到的是这个时代最朴素的喜怒哀乐。这些,比读任何书都有用。”

李莲花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关切,也有理解。

回到我们那个小小的、安静的院落,李莲花放下药箱,径直去了厨房。我则瘫在堂屋的旧圈椅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身体的疲惫还在其次,那种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更为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李莲花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走出来,是两碗清汤面。汤色清澈,面上卧着圆润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简单的食物,却因为那抹暖意和用心而显得格外诱人。

“简单吃点,吃完早点歇着。”他把筷子递给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我接过筷子,热乎乎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挑起一箸面,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今天在外面,还听到关于逍遥派的其他消息吗?除了丁春秋和灵鹫宫。”

李莲花吹了吹面汤,沉吟道:“有。不止一处茶摊有人提起天山灵鹫宫,说法更具体了些。说那灵鹫宫位于天山缥缈峰,宫中皆是女子,规矩森严,神秘莫测。宫主是个武功奇高、脾气古怪的……女童。有人说她驻颜有术,有人说她是天生侏儒,众说纷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女童?”我微微一怔,随即恍然,“那应该就是大师姐巫行云了。她修炼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威力极大,但有个致命的缺陷,每三十年便要返老还童一次。还童期间,不仅功力大打折扣,身形也会如女童一般。这期间是她最脆弱的时候,难怪灵鹫宫戒备森严,行事诡秘。”

“原来如此。”李莲花点点头,若有所思,“看来逍遥派的武功虽追求极致,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欲速则不达,强求超脱,反而可能受制于此。”

“何止是武功的风险。”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大师姐、二师兄、三师姐,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人?可你看他们,被绝世武功所困,被陈年情仇所缚,被门户之见所累,哪一个真正‘逍遥’了?师父要我们‘伸手拉一把’,恐怕不仅仅是出于同门之谊,更是预见到了他们因执念而可能走向的悲剧结局。他老人家自己……或许也是看透了,才选择那样超然物外吧。”

我们都沉默下来,只有油灯的光焰在轻轻跳跃,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吃完饭,李莲花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我则强打精神,点亮了书桌上的油灯,翻开了他今天带回来的那摞书。

《大宋刑统》是法律条文汇编,枯燥但必要;《元佑会计录》记载了朝廷的收支赋税,能窥见国力虚实;那几本地方志则生动得多,详细描述了苏州府及周边州县的地理山川、物产风俗、人口田亩、甚至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名胜古迹。这些文字看似与刀光剑影的江湖无关,却是构成这个时代最真实、最基础的骨架。

我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心里对这个名为“大宋元佑五年”的世界,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朝廷内部,新党(变法派)与旧党(保守派)争斗正酣,太皇太后高氏垂帘,皇帝赵煦年幼;边境上,北方的辽国与西北的西夏虎视眈眈,战事时有发生;民间,土地兼并,赋役不均,隐忧已现。而江湖……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繁荣与混乱并存的状态。世家、门派、帮会林立,彼此制衡,又共同构成了一套独立于朝廷之外的、以武功和义气为纽带的秩序。

“看出什么了?”李莲花洗净手回来,在我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看出这个世界的麻烦,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多,还要深。”我合上地方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朝廷有内忧外患,江湖有暗流涌动。而我们要做的,是在这错综复杂的乱局中,找到一条‘逍遥’的路……”

“还要‘为任’。”李莲花接道,将茶杯推到我面前,“天道不会让我们真的袖手旁观、逍遥世外。‘为任’二字,便是责任,是任务。或许是要我们以逍遥派的理念,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我想起那张地契上飘逸如云的字迹:“此世缘起,逍遥为任。”又想起逍遥子那句淡淡的嘱咐。这八个字,重若千钧。

“先不想那么多。”李莲花起身,吹熄了书桌旁的油灯,只留下堂屋中央一盏小灯,“今天你太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最后一日义诊,做完之后,我们再静下心来,好好规划下一步。”

他说的对。路要一步一步走。当务之急,是圆满完成这三日义诊,在苏州城初步立下“白神医”的名号。

洗漱完毕,回到属于我的那间厢房。床铺是简单的木板床,铺着干净的粗布被褥。躺上去,身体陷入一片柔软的疲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梨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停不下来。今天那些病人的面孔——王汉子咳血的焦急,吴婆婆腿疮的忍痛,小男孩红肿的眼睛,阿强青紫的脸……茶楼里那些嘈杂的议论——慕容复的风雅,乔峰的豪迈,灵鹫宫的神秘,玄慈的寿宴……还有逍遥子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睛……

各种画面、声音、思绪交织在一起,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是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吹落叶的窸窣声,从院墙外传来。

不是野猫野狗,是人的脚步声——非常轻,落地几乎无声,显然是刻意收敛,而且身法不弱。但在我们这种对气息异常敏感的人耳中,那细微的衣袂破风声、脚尖点地的轻响,依然清晰可辨。

我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赤足摸到窗边,屏住呼吸。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李莲花房间的门轴,发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一声轻响。他对我这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院墙方向。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让我们看清:两个黑影,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过不算高的院墙,落地时甚至没有惊动墙角睡眠的虫鸣。看身形,一高一矮,动作协调,显然是配合默契的练家子。

他们落地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伏低身体,警惕地环顾小院四周,目光扫过正房、厢房、厨房,似乎在确认屋内人是否已经熟睡。片刻后,似乎判定安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放轻脚步,径直朝我们所在的正房摸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和李莲花再次对视,瞬间达成默契。我从虚掩的窗口无声滑出,落在廊下阴影中;李莲花则从房门侧边闪身而出,如同鬼魅。一左一右,恰好截住了那两人的去路。

对方显然没料到屋里的人不仅没睡,还如此警觉,更没料到我们动作如此之快,身形如此之飘忽,一时愣在原地,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两位朋友,深夜来访,不走正门,却翻墙而入,不知有何贵干?”李莲花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虚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根他今日顺手从集市买的、粗细匀称的竹枝,说是用来防身,此刻倒真派上了用场。

那两人迅速从惊愕中恢复,对视一眼,其中那个高个子抱了抱拳,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江湖气:“误会!误会了!二位莫要动手,我们是江左帮的弟兄,绝无恶意!”

“江左帮?”李莲花语气未变。

“正是!”矮个子连忙接口,脸上挤出一丝讪笑,“听闻这梨花巷新搬来一对神医夫妇,医术高超,仁心仁德。我们帮主特意吩咐,务必送上请柬。白日里……二位义诊处人山人海,我们兄弟挤不进去,又怕耽误了帮主的大事,这才……出此下策,唐突了,实在是唐突了!”

说着,高个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份东西,在月光下能看出是封颇为精致的请柬,封面似乎是烫金的。他双手捧着,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