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射雕与神雕17

同样的年纪,同样背负着家国命运。但一个在朝堂为民请命,一个在江湖苦练武功。走的路不同,但那份担当,那份热血,却是一样的。

“会实现的。”我把药碗递给他,“但你要记住,保家卫国不只是靠武功。要有谋略,要有智慧,要懂得团结人。这些,都需要学习。”

郭靖重重点头,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我记住了,白大夫。我会好好学。”

从那天起,郭靖的日程里除了练功,又多了学习。上午调理内功,下午读书识字,晚上还要跟陆乘风学算学、跟朱聪学谋略。他学得很吃力,常常一个简单的字要认几十遍,一道算术题要算半天。但他从不放弃,不懂就问,不会就练。

有一次,我看见他对着“兵者,诡道也”五个字发愣,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紧锁。

“怎么了?”我问。

郭靖抬起头,一脸困惑:“白大夫,这句话我不懂。打仗不是要光明正大吗?为什么要用诡计?”

我想了想,解释道:“这要看情况。对付敌人,可以用计谋;对待百姓,必须光明正大。就像大夫治病,对病要用猛药,对人要用心。”

郭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琢磨。那份认真劲,让人看了既好笑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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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理进行到第五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郭靖正在院中练习新学的拳法。这套拳法是李莲花根据江南七怪的武功改良的,保留了刚猛的特点,又加入了圆融的变化,很适合郭靖的体质。

郭靖练得很认真,每一拳都虎虎生风,震得地上的落叶都飞舞起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忽然,药圃那边传来一阵哭声。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小丫,父母早亡,被别院收养。她蹲在药圃边,捂着手腕,眼泪汪汪,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郭靖立刻收拳跑过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风。

小丫举起手,手腕上被一株毒草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红肿起来,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色。那是“断肠草”,毒性虽不致命,但会让人疼痛难忍,若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

“被草划伤了……”小丫抽抽噎噎地说,“疼……好疼……”

郭靖二话不说,抱起小丫就往药房跑。我正在配药,见他抱着孩子冲进来,满脸焦急,忙问:“怎么回事?”

“被草划伤了。”郭靖把小丫放在椅子上,动作小心翼翼,“白大夫,您快看看,她疼得厉害。”

我检查了伤口,还好,只是表皮伤,毒性没有深入。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小丫的哭声渐渐小了,抽抽噎噎地说:“谢谢郭哥哥……”

郭靖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不用谢。还疼吗?”

“不疼了。”小丫破涕为笑,“郭哥哥抱我回来,像飞一样快!”

我看着郭靖笨拙地安慰孩子的样子,心里一动。这孩子,虽然憨直,不善言辞,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见人有难,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晚上,我跟李莲花说起这事:“郭靖这孩子,心性不错。善良,朴实,重情义。”

“嗯。”李莲花点头,眼中带着赞赏,“憨厚,踏实,有担当。就是太老实,容易吃亏。江湖上人心险恶,他这样的性子,不知是福是祸。”

“老实不是坏事。”我说,“江湖上聪明人太多,算计来算计去,反而失了本心。老实人虽然会吃亏,但问心无愧,活得踏实。”

李莲花笑了,握住我的手:“你说得对。所以我想,除了调理内功,是不是也教他点别的?让他在保持本心的同时,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教什么?”

“外伤急救。”我说,“他以后如果真要去行军打仗,这个用得着。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懂得急救,能救自己,也能救战友。”

小主,

李莲花眼睛一亮:“好主意。还有谋略、兵法、人情世故……这些都需要学。光有武功,没有头脑,成不了大事。”

于是从第二天起,郭靖的课程表里多了“医术”和“兵学”两项。我教他辨认常见毒草、止血包扎、处理骨折;李莲花教他兵法谋略、人情世故;陆乘风教他算学地理;江南七怪也各展所长,朱聪教他轻功和暗器手法,韩小莹教他剑法精要,韩宝驹教他锤炼筋骨的法门……

郭靖像个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一切知识。他学得慢,但记得牢;悟性不高,但肯下功夫。一个简单的止血包扎,他能练几十遍,直到手法娴熟;一道兵法题目,他能想好几天,直到完全理解。

有一次,一个孩子在院里玩耍时摔破了膝盖,郭靖正好在旁边。他立刻跑过去,从怀里掏出我给的伤药和绷带,有模有样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虽然绷带缠得歪歪扭扭,打了个笨拙的结,但那份认真劲,那份小心翼翼,让所有人都笑了。

“郭哥哥将来一定是个好大夫。”小丫奶声奶气地说,眼睛里满是崇拜。

郭靖红了脸,连连摆手:“我……我不行,我笨。白大夫教了我好久,我才学会这么一点。”

“不笨。”我拍拍他的肩,“医者最重要的是仁心。你有这颗心,愿意学,愿意做,就比什么都强。手法可以练,经验可以积累,但仁心是练不出来的。”

郭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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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功调理进行到第十天,郭靖已经能自如地运转新整合的内息了。那股气流不再冲突杂乱,而是圆融贯通,生生不息。虽然威力还没有完全显现,但根基已经稳固,就像一棵树,根扎得深了,将来才能长得高。

江南七怪来看他练功,都啧啧称奇。

郭靖在院中打了一套拳。那是李莲花改良后的“七怪拳”,融合了七人武功的精华,又去除了冲突。只见他拳出如风,步法稳健,刚猛中带着灵动,迅疾中不失沉稳。一套拳打完,面不红气不喘,反而精神奕奕。

“好!好!”韩宝驹拍着郭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郭靖踉跄了一下,“这才像样!以前那叫什么,乱七八糟的,看着都别扭!”

朱聪也点头,摇着折扇:“李大夫果然高明。靖儿现在这内功,中正平和又暗藏变化,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比我们七人各教各的,好太多了。”

韩小莹眼中含泪:“靖儿长大了……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现在像个真正的武者了。”

南希仁难得开口,声音低沉:“下盘稳了,气息长了,不错。”

张阿生和全金发也连连称赞。柯镇恶虽然看不见,但听郭靖的呼吸声、脚步声,也能判断出巨大的进步:“呼吸绵长,内力浑厚;脚步沉稳,落地生根。不错,不错。”

郭靖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憨笑,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下午,别院来了一个特殊的访客。

马蹄声清脆,由远及近。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匹枣红马,马背上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穿一身鹅黄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金环束着,随着马步轻轻晃动。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灵动如鹿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俏皮的笑意。

她到了别院门口,轻盈地跳下马,动作熟练。看见满院子的孩子和正在晾晒的药材,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请问,这里是逍遥别院吗?”她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

陆乘风上前接待:“正是。姑娘是……”

“我叫黄蓉。”少女笑眯眯地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爹让我来送封信。”

黄蓉。

这个名字让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黄药师的女儿。

“令尊是……”李莲花问,心中已有答案。

“家父黄药师。”黄蓉大大方方地说,将信递过来,“他说,如果路过终南山,一定要来拜访李叔叔和白姨。还说,要是我敢不来,回去打断我的腿。”

这话说得俏皮,众人都笑了。李莲花接过信,拆开看了,眼中露出笑意:“令尊太客气了。黄姑娘远道而来,请在别院歇息几日。终南山风景不错,值得一看。”

“好啊!”黄蓉也不客气,眼睛已经瞟向了药圃,“白姨,那些都是药材吗?我能看看吗?”

“可以。”我领她到药圃,“你认得药材?”

“认得一些。”黄蓉蹲下身,指着一株植物,“这是薄荷,清热解表的,泡茶喝最好。这是金银花,解毒的,也能泡茶。这是……”她忽然顿住,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这是‘忘忧草’?桃花岛上也有,但没这个长得好。白姨您是怎么种的?”

我有些惊讶。忘忧草是很罕见的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很多老大夫都不一定认得,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能看出长势好坏。

“你懂医?”我问。

小主,

“懂一点点。”黄蓉眨眨眼,狡黠地笑,“我爹教的。他说,医武同源,学武的人也该懂点医理,不然受伤了都不知道怎么治。”

这话说得在理。黄药师虽然性格孤僻,但学识渊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他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差。

“你爹说得对。”我点头,“医理武功,确实可以互相印证。”

黄蓉在别院住了下来。她活泼灵动,古灵精怪,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不是教他们玩新奇的游戏,就是讲各地的奇闻趣事,把别院的气氛都带得活跃起来。连一向严肃的柯镇恶,听见她的笑声,脸色都柔和了许多。

有一天,她看见郭靖在院中练功。

那时郭靖正在练一套新学的拳法,是李莲花根据江南七怪的武功改良的。招式刚猛,但又不失灵动,很适合郭靖的体质。他练得很认真,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汗水浸湿了后背。

黄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这拳法,第三式转到第四式的时候,气息会滞一下。”

郭靖一愣,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出来的。”黄蓉走上前,背着手,像个小先生,“你试试,第三式‘猛虎下山’收势时,不要急着转第四式‘青龙摆尾’,先沉一口气,气沉丹田,再发力转身。这样气息就顺了。”

郭靖依言试了试,果然顺畅许多,原本那一瞬间的滞涩感消失了。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黄姑娘好眼力!”

“叫我黄蓉就行。”黄蓉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你这套拳法不错,根基扎实,劲力刚猛。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练武要活,不能照本宣科,一招一式都按图索骥。”

郭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我笨,只会按师父教的练。师父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

“笨有笨的练法。”黄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教你个法子——你把每一招都拆开练,练熟了再连起来。就像穿珠子,一颗一颗穿好了,再串成串。还有,练拳的时候不要只想招式,要想这招是打哪里,怎么打,为什么要这么打。”

这个比喻很形象,郭靖听懂了,连连点头:“我试试。”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笑。黄蓉这姑娘,聪明绝顶,古灵精怪;郭靖憨厚老实,一根筋。这两人倒是互补,一个能教,一个肯学。

接下来的几天,黄蓉成了郭靖的“陪练”兼“小师父”。她不仅指出郭靖练功中的问题,还教他一些巧妙的变化,甚至自己创了几招简单的招式,让郭靖练习。郭靖虽然学得慢,但胜在认真,一点一点地进步。

有一次,我看见两人在院中对练。黄蓉身法轻盈,如蝴蝶穿花,时而左,时而右,飘忽不定;郭靖招式沉稳,如老树盘根,以不变应万变,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一个灵巧,一个扎实,竟然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纷呈。

“不错。”李莲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眼中带着笑意,“郭靖缺的就是这份灵巧,黄蓉缺的就是这份扎实。两人互相学习,都有进益。黄蓉教郭靖变通,郭靖让黄蓉看到踏实的可贵。”

我点头。确实,郭靖在黄蓉的影响下,招式不再那么死板,开始懂得随机应变;黄蓉在郭靖身上,也看到了什么叫勤能补拙,什么叫持之以恒。

周伯通也来凑热闹,在一旁手舞足蹈:“好玩好玩!小姑娘聪明,傻小子踏实!一个教一个学,绝配!”

这话说得直白,黄蓉脸一红,啐了一口:“周前辈胡说八道!”

郭靖则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绝配”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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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别院里一片祥和。孩子们在院里玩耍,大人们在各自忙碌。忽然,山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马蹄声和叫骂声。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快开门!”

声音嚣张,来者不善。

陆乘风拄着拐杖去开门。门一开,外面站着一群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手持棍棒,气势汹汹。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二十出头,手摇折扇,面带倨傲,正是汉中府有名的纨绔子弟,知府的外甥赵公子。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还有七八个江湖打扮的人,看样子是请来的打手。

“叫郭靖那小子出来!”赵公子高声喊道,折扇指着陆乘风,“还有那个黄毛丫头!敢打我弟弟,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陆乘风神色不变,拱手道:“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不知郭靖哪里得罪了公子?”

“得罪?”赵公子冷笑,“三天前,在镇上的‘醉仙楼’,我弟弟不过说了那黄毛丫头几句,郭靖就动手打人。现在我弟弟还在床上躺着,肋骨断了两根!你说,这该怎么算?”

我这才明白过来。三天前,黄蓉和郭靖去镇上采买药材,在酒楼吃饭时,好像确实跟人起了冲突。但陆乘风回来只说“小事,已经解决了”,我也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