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射雕与神雕24

“师祖!”陆乘风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战场凶险,流矢无眼。您二位是别院支柱,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将一枚青铜令牌交到他手中——这是逍遥别院的掌门令,二十年来第一次离身,“若我二人有不测,你便是别院下一任院主。这令牌,可调动别院一切资源,可决断一切事务。”

陆乘风双手颤抖着接过令牌,眼圈红了:“师祖……”

“去吧。”莲花拍拍他的肩,“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三个时辰后,逍遥别院的正门前,一支庞大的队伍整装待发。

五十辆马车排成长龙,每辆车都满载着标有红色“医”字的木箱。车前是二百八十名医护人员,身着统一的青色棉袍,外罩白色斗篷,斗篷背面绣着逍遥别院的莲花标志。队伍最前方,静姝一身劲装,长发束成高髻,腰佩短剑,英气逼人。她身边站着三十名别院武艺最好的弟子,负责护卫。

我和莲花骑马立在队伍最前。我骑的是一匹枣红马,名“追风”,跟随我十年;莲花骑的是白马“踏雪”,通体雪白,唯四蹄乌黑,神骏非常。两匹马似乎也感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鼻息。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峦。终南山一片素白,只有别院门口那对石狮子上,弟子们系了红色的绸带,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醒目。

“出发。”莲花一声令下。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嘶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汇成一支沉重的进行曲。队伍缓缓驶出山门,踏上通往襄阳的官道。

陆乘风带着留守的弟子们站在门口,直到队伍消失在风雪中,仍久久未动。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雪渐渐停了。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积雪足有半尺厚,偶尔露出几根枯草的尖梢。远处的村庄静悄悄的,不见炊烟,大概百姓都躲在家里避寒。

“白芷,你还记得康儿第一次骑马的样子吗?”莲花忽然问。

我怔了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杨康八岁那年的春天,终南山的桃花开得正好。莲花在后山平地上教他骑马,我带着静姝在旁边看。小小的杨康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骑装,头发束成总角,眼睛亮晶晶的,又兴奋又紧张。

莲花给他挑了一匹最温顺的小母马,名叫“朵朵”。可杨康刚爬上马背,朵朵打了个响鼻,他就吓得抱紧了马脖子。莲花耐心地教他如何握缰绳,如何踩马镫,如何用腿夹马腹。可杨康太紧张了,腿一用力,朵朵吃痛,猛地往前一窜——

“他摔了三次。”我回忆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第一次是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不疼’;第二次是侧身摔下,手肘擦破了皮,他偷偷把袖子拉下来盖住;第三次最险,整个人往前栽,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接住,怕是要撞上石头。”

莲花也笑了,眼神温柔:“可这孩子倔,摔了三次,哭了三次鼻子,却每次都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说‘再来’。最后还是静姝看不下去,偷偷给他敷了药,还哄他说‘小王爷最勇敢了’。”

“那时候他就很要强。”我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小小身影,“明明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撒娇耍赖,却偏要装出一副‘我能行’的样子。有时候看着他那样,既欣慰,又心疼。”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莲花轻叹,“完颜康——金国小王爷的养子;杨康——大宋忠良之后。这两个名字就像两座山,压在他稚嫩的肩上。所以他特别珍惜在别院的时光,在这里,他不是小王爷,不是杨大人,只是杨康,一个可以安心读书、自由成长的学生。”

车队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在一个叫“柳林驿”的小镇歇脚。驿站早已收到消息,腾出了最大的院子。弟子们忙着卸车、喂马、生火做饭,医疗队则抓紧时间检查药材器械。

我和莲花巡视了一圈,正准备回房,静姝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碗热腾腾的姜汤。

“师祖,喝点姜汤驱驱寒。”她将姜汤递给我们,“我刚检查了一遍药材车,有三车金疮药受了潮,已经拿出来烘干。另有两车绷带被雪浸湿了边角,也处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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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细心。”我赞许道,“出门在外,尤其要仔细。药材若出了问题,到了前线就是大事。”

静姝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师祖,康……杨参军他,在信里提到襄阳的情况了吗?他……可还好?”

我看着静姝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心中了然。这些年,静姝虽名义上是杨康的师姐,实际上却如姐如母。杨康幼时生病,是她整夜守着;杨康习武受伤,是她细心包扎;杨康第一次离家赴任,是她默默收拾行李,塞进去各种常用药。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主仆,超越了同门。

“他在信里说,一切安好。”我轻声道,“但以他的性子,就算不好也不会说。所以我们才要尽快赶去,亲眼看看。”

静姝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他从小就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记得十岁那年,他练剑伤了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却硬是瞒了三天,直到我给他换衣服时才发现……”

“所以这次,我们要替他分担些。”莲花温声道,“静姝,你是医疗队的副领队,责任重大。到了襄阳,伤员的救治、药材的分配、人员的调度,都要靠你和几位老医师。记住,无论多急多乱,心要稳,手要稳。”

“弟子明白。”静姝肃然应道。

夜色渐深,驿站里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风声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远方的战鼓,又像是伤员的呻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杨康的身影——八岁时的稚嫩,十二岁时的聪慧,十六岁时的英气,二十岁时的沉稳,而如今二十八岁的他,该是怎样一副模样?

第二日天未亮,队伍再次出发。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少,气氛也越凝重。原本应该热闹的官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旅人,见到我们这支庞大的车队,都投来好奇又畏惧的目光。

午时左右,我们遇到了第一拨逃难的百姓。

那是一支大约三四十人的队伍,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家当。大人面色麻木,孩子哭闹不休。见到我们,他们先是惊恐地躲到路边,待看清车队上的“医”字旗和莲花标志后,才稍稍安心。

“老丈,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下马询问一位坐在路边石头上喘息的老翁。

老翁大约六十来岁,衣衫单薄,冻得嘴唇发紫。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车队,颤巍巍地说:“襄阳……北边三十里的刘家集。蒙古兵来了,烧了村子,我们……逃出来的。”

我心中一惊:“蒙古军已经打到襄阳北三十里了?”

“不是大军,是小股骑兵,烧杀抢掠。”老翁的孙子,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抢着说,“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爹和我哥留在村里抵抗,让我们先走……”

男孩说到后面,声音哽咽了。老翁搂住孙子,老泪纵横:“我儿子说,蒙古兵凶得很,襄阳怕是守不住。他让我们往南逃,逃得越远越好……”

莲花也下了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别院特制的干粮饼。他递给老翁和男孩:“吃点东西。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老翁接过饼,千恩万谢,“听说南边好些地方也不太平,鞑子到处杀人……这世道,哪有安生日子过啊。”

医疗队停了下来,医师们为受伤的难民处理伤口,分发食物和御寒的衣物。静姝带着几个女弟子,专门照顾妇孺,给孩子们裹上厚棉衣,喂他们喝热汤。

我注意到,难民中有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静姝走过去一看,发现婴儿额头滚烫,已经起了高热。她立即将母子带到马车里,仔细诊治。

“是风寒入肺,加上惊吓。”静姝诊完脉,面色凝重,“孩子太小,若不及时用药,恐有性命之忧。”

“那……那怎么办?”年轻妇人泪如雨下,“我丈夫死在村里了,就剩这孩子了……神医,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静姝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米粒大小的药丸:“这是逍遥别院特制的‘清风散’,专治小儿风寒高热。你用水化开,分三次喂他。记住,每次喂药前,要先喂些温水。”

她又拿出一包药粉:“这是外敷的,用温水调成糊状,敷在孩子脚心,可以引热下行。”

年轻妇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跪地磕头。静姝连忙扶起她:“快起来。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妇人茫然道,“听说襄阳还在守,杨参军在守城。我娘家在襄阳城里,我想……我想回去看看。”

“回襄阳?”我走过来,“现在回襄阳太危险了,蒙古军就在城外。”

“可我爹娘还在城里。”妇人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丈夫死了,孩子病了,要是爹娘也……我也不想活了。”

我看着这对母子,心中百味杂陈。战争之下,最苦的永远是百姓。他们只是想活着,想一家人团聚,可这么简单的愿望,在这乱世中却成了奢望。

小主,

“这样吧。”莲花开口道,“你们跟着我们的车队走,我们去襄阳。到了城外,若城未破,你们可以进城;若城已破……我们也会护你们周全。”

妇人怔怔地看着莲花,忽然再次跪倒,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恩人……谢谢……”

处理完这拨难民,车队继续上路。接下来的半天里,我们又遇到了好几拨逃难的百姓,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医疗队沿途设了三个临时救助点,救治伤患,分发物资。原本计划五天的路程,因为这些耽搁,恐怕要延长到七天。

但没有人抱怨。每一个医师,每一个弟子,都在尽力帮助遇见的每一个人。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些难民,可能就是襄阳城中守军的亲人、邻居、同乡。救一人,或许就能让城上的一个士兵少一分牵挂,多一分勇气。

第三天傍晚,我们抵达汉水边的码头。按原计划,从这里走水路,顺流而下,一天一夜就能到襄阳。可到了码头,所有人都愣住了。

码头上挤满了船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江面都占满了。但这些船不是商船,不是客船,而是一艘艘装载着粮食、木材、石料的货船。船夫们喊着号子,正在紧张地卸货。岸上,民夫们肩扛手抬,将物资装上马车,运往北方——正是襄阳的方向。

“这是……”莲花拦住一个正在指挥卸货的中年人,“这位兄台,你们这是往襄阳运物资?”

中年人抹了把汗,打量了我们一番,看到车队上的“医”字旗,眼睛一亮:“你们是逍遥别院的医疗队?哎呀,可把你们盼来了!我是襄阳商会的,姓周。这些都是各地商会自发组织运来的物资——粮食、药材、木材、石料,都是守城急需的。”

他指着江面上那些船只:“你看,那十艘大船是汴梁商会送的,装的是粮食和盐;那五艘是临安商会的,装的是药材和棉衣;还有那些小船,是沿途各县百姓凑的,有什么送什么——有的送腌菜,有的送腊肉,有的送自家织的布……”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江面上樯橹如林,帆影蔽日。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将那些船只染成一片金色。号子声、水声、搬运声混在一起,汇成一支雄壮的乐章。

“民心所向。”莲花望着这景象,轻声感叹。

周会长点头:“是啊。杨参军到襄阳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第二件事是整顿防务,加固城墙;第三件事就是联系各地商会,请求援助。他说‘守城非一人之事,乃天下人之事’。这话传到各地,商人们都感动了——这些年战乱不断,生意难做,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国若破了,家也就没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杨参军承诺,所有援助物资,一律登记造册,战后按市价偿还。若有商家因此破产,官府负责安置。这话一出,谁还不尽力?”

正说着,一个衙役打扮的年轻人跑过来,对周会长说:“会长,最新消息!杨参军昨夜率军夜袭蒙古大营,烧了敌军粮草,大胜而归!”

“什么?”周会长又惊又喜,“详细说说!”

年轻人喘着气说:“我也是刚听驿卒说的。杨参军挑了五百精兵,半夜出城,绕到蒙古军后营,一把火烧了三分之一的粮草。蒙古军大乱,杨参军趁机斩杀了好几个将领,天亮前安全回城。去时五百人,回来四百多,只损失了几十人!”

码头上一片欢呼。船夫们、民夫们、商人们,全都兴奋地议论起来。有人喊“杨参军威武”,有人喊“襄阳必胜”,还有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我和莲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也看到了更深层的担忧。夜袭成功固然可喜,但也意味着蒙古军会更加疯狂地反扑。接下来的守城战,只会更加惨烈。

“周会长,我们的船准备好了吗?”莲花问。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周会长连声道,“杨参军十天前就传信过来,说逍遥别院的医疗队要来,让我们备好最快的船。你看,那边那五艘大漕船,就是专门给你们留的!”

顺流而下的速度果然很快。第二天晌午,襄阳城的轮廓就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池,城墙高耸,箭楼林立。汉水如一条玉带,从城西绕过,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城头上,宋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下,蒙古大军的营帐绵延数里,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匍匐在地的巨兽。

我们的船队在离城五里的一个隐蔽码头靠岸。这里已经有军队接应,带队的是一位姓王的副将,三十来岁,脸上一道刀疤,眼神锐利。

“可是李神医、白神医?”王副将抱拳行礼,“杨参军命我在此接应。医疗队请随我进城,但需快些——蒙古军刚刚发动新一轮进攻,伤员正在不断增加。”

“战况如何?”莲花一边指挥弟子们卸船,一边问。

“不太妙。”王副将神色凝重,“蒙古军动用了投石机,专砸城墙薄弱处。今早南墙有一段塌了丈许,虽然及时堵上了,但伤亡不小。杨参军正在南墙督战,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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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紧:“带我们去南墙。”

“这……”王副将犹豫,“南墙危险,流矢如雨,二位神医还是先去医馆……”

“带路。”莲花的声音不容置疑。

王副将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搬运药材的医疗队,终于点头:“那请随我来,但务必小心。”

从码头到襄阳南门,原本只要一刻钟的路程,我们却走了半个时辰。因为街道上全是人——有奔跑传令的士兵,有搬运守城器械的民夫,有抬着伤员往医馆送的担架队。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但奇怪的是,没有恐慌。

一个白发老妪带着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街边,将碎布条缠在木棍上,做成火把;几个年轻妇人推着一车刚蒸好的馍馍,往城墙上送;甚至还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组织了一队“文士队”,帮着清点物资、登记伤员。

“这些都是百姓自发组织的。”王副将解释道,“杨参军说,守城不能只靠军队,要靠全城百姓。所以他按逍遥别院所教的‘分组协作法’,把全城百姓分成了几十个队——青壮队上城协防,妇孺队做后勤,老弱队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去哪里,所以虽忙不乱。”

我心中感慨。这确实是逍遥别院的方法——二十年来,我们教导弟子们处理疫情、灾情时,用的就是这套“组织、分工、协作”的体系。杨康不仅学会了,还用在了守城上。

快到南门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地面都在颤抖。是投石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的声音。

“快!南墙缺口又塌了!”前方有人大喊。

我们加快脚步,冲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

城墙外侧,蒙古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箭楼,各种攻城器械一齐推进。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城墙内侧,守军们拼命还击,滚石、檑木、热油倾泻而下,惨叫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而在城墙的一处缺口处,战斗最为激烈。那段城墙塌了约三丈宽,虽然用沙袋、木桩临时堵住了,但蒙古军集中兵力猛攻此处。守军组成人墙,用长矛、刀剑、甚至身体抵挡着冲上来的敌人。

人墙的最前方,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他一身玄色铁甲,盔缨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左手执盾,右手持剑,剑光所到之处,敌人应声倒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直奔要害——这是逍遥剑法中最实用的杀招,是我和莲花亲手所授。

“康儿!”莲花失声喊道。

那人闻声回头——正是杨康。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烟尘,唯有一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坚定。看到我们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惊喜,但立刻又转为焦急。

“师祖!你们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他一边挥剑格开一支流矢,一边大喊,“王副将,带师祖下去!”

“我们是来帮忙的!”我也抽出长剑,格开一支射向杨康的冷箭,“医疗队已经进城,正在设立救治点。你专心指挥,这里交给我们!”

杨康还想说什么,但蒙古军又发起了一波猛攻。他只能咬咬牙,转身继续战斗。

我和莲花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莲花长剑出鞘,剑名“刎颈”,二十年来第一次在战场上绽放光芒。剑光如雪,所过之处,蒙古兵手中兵器纷纷断裂。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击倒、击伤,为守军争取时间重整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