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杀伐决断,却让萧远山心中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儿子这些年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那个曾经重情重义、宁负天下人不负朋友的乔峰,如今已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惜手段的枭雄。
这到底是好是坏?
萧远山说不清。
他只知道,要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要结束这持续两百年的乱世,要缔造儿子口中的天下太平,光靠仁义道德是不够的。
有时候,必须狠,必须决,也必须冷血。
“峰儿。”
萧远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重:“这些年,你累么?”
萧峰愣了一下。
他看向父亲,看见老人眼中那份深藏的关切与心疼,心中一暖,随即又是一酸。
累么?
当然累。
掌控辽国,要平衡各方势力,要安抚旧部,要打压异己。
谋划西夏,要借助李秋水,要制衡党项贵族,要控制朝堂。
经略吐蕃,要扶持鸠摩智,要整合部族,要应对宗教纷争。
布局大理,要笼络高氏,要威慑段氏,要稳住南方。
现在,又要谋算大宋,这天下第一强国,这文化正统,这最难啃的骨头。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着都牵扯万千性命。
如何不累?
可这些话,萧峰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自信的笑:“爹,孩儿不累,这条路是孩儿自己选的,再苦再累,也要走下去。
更何况有爹在身边相助,有阿朱相伴,有二弟他们这些朋友相助,孩儿已很知足了。”
萧远山看着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那份执着,那份不容动摇的信念,终于点了点头。
“好。”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可其中包含的,却是千言万语。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却心意相通。
晨光越来越亮,客栈外传来街市渐渐喧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