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唯有耶律重元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那肥胖的身躯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终究还算是枭雄人物,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愤怒与恐慌后,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咆哮和愤怒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救回儿子才是当务之急。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狂怒与惊惶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算计所取代,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焦虑。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传令!选派得力之人,持国书,立刻前往土护真城,去见萧远山和萧峰父子!”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抬起头。
耶律重元无视他们惊疑的目光,继续冷声说道:“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放涅鲁古平安归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愿意与他们划界而治!以此地为界,南方归朕,北方仍归萧观音母子,朕可立下盟誓,在我有生之年,绝不北上进攻临潢府!只要我儿平安!”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哗然!
几名心腹谋士再也忍不住,连忙出列劝阻:
“陛下!不可啊!此议万万不可!”
“陛下!我大辽之所以强盛,便在于一统!若南北分治,实力大减,届时南朝宋朝必定会趁虚而入!西夏多半也会蠢蠢欲动!此乃自毁长城之举啊!”
“是啊陛下!分裂之大辽,如同断翼之鹰,迟早会被群狼分食!为了太子一人,牺牲我大辽国运,这…这代价太大了!”
“还请陛下三思!或许可许以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但这裂土分治…后患无穷啊!”
谋士们言辞恳切,分析的也确是实情。
辽国若陷入分裂内斗,无疑是周边敌国乐见其成的局面。
然而,此刻的耶律重元,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忠言?
在他心中,什么大辽国运,什么未来危机,都比不上他儿子耶律涅鲁古的性命重要!
儿子没了,他就算得了整个天下,也是为他人做嫁衣,毫无意义!
更何况,这划界而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