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刑台前,看着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那张苍白的、满是血污的脸……
是他的父亲。
是他刚刚才知道存在的父亲。
是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爹的父亲。
“爹……爹……”
虚竹的声音越来越颤,眼泪如决堤般涌出:“您醒醒……您看看我啊……”
他爬上刑台,跪在玄慈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父亲,却又不敢,玄慈的后背已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父亲更痛。
“爹……您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还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虚竹泣不成声:“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每天都想,我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现在我知道了……您是我的爹……您是少林方丈,是德高望重的高僧……我本该为您骄傲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趴在玄慈身边,嚎啕大哭:
“我还没来得及叫您一声爹啊……”
这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许多江湖女侠已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拭泪。
男人们也都沉默着,面色沉重。
虚竹的悲痛,他们能理解。
一日之间,先知道父母是谁,再亲眼看着父亲惨死,而母亲叶二娘,更是早就死在萧峰手中,罪恶滔天,连尸骨都未必能寻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虚竹在这一天之内,同时拥有了父母,又同时失去了父母。
这种得而复失的巨大打击,对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残酷了。
“虚竹……”玄苦走上前,想要扶起虚竹。
但虚竹却死死抱着玄慈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师叔祖……他是我爹……他是我爹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玄苦眼中也泛起泪光,他蹲下身,轻轻拍着虚竹的肩膀,声音沙哑:“孩子……这是你爹自己的选择,他用这种方式,来赎他的罪。”
“可他没有罪!他是被逼的!”
虚竹猛地抬头,泪眼朦胧:“雁门关的事,他是被慕容博骗的!叶二娘的事……那是……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父亲并非完全无辜。
轻信人言,是错。
破戒淫乱,是错。
纵容叶二娘作恶,更是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