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杜如晦接过信件快速浏览,眼中瞬间闪过狂喜,随即抚掌赞叹,“可汗来降,实乃天意!”
殿内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官员们脸上的焦灼褪去,纷纷露出喜色,交头接耳间满是振奋。
房玄龄紧随其后看完书信,也是激动的满面红光,拱手说道:“战未开,先断颉利一臂膀!此乃天大的利好!陛下,右翼两路大军是否可趁势加快包围速度,收紧定襄防线,将颉利困死在漠南?”
“不可!”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便上前一步,锦袍下摆扫过地面,神色严谨的说道:“我等既定战略,是扫清草原各部,将漠南漠北之地尽数纳入大唐版图,使草原成为唐人的牧场、唐人的疆土。如今突利所部骤然来降,数万部众拖家带口,粮草、驻地、安置之法皆未可知。若处置不当,轻则引发哗变,重则动摇民心,反而乱了我方阵脚,得不偿失。”
殿内众人闻言,皆陷入沉思。是啊,突利部乃东突厥强部,麾下控弦数万,虽然投降虽是天降喜事,却也带来了棘手的安置难题,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
这时,张公谨上前躬身拱手,说道:“微臣有一浅见。可准突利投降,许他爵位赏赐以安其心,但需传旨令他所部原地扎营待命,不得擅自移动一兵一卒,更不得越界驰援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上的突厥腹地,继续说道:“余下战事,仍交由中路与左翼大军按原计划推进,猛攻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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颉利得知草原各处被袭,后方不稳,必乱了分寸,定会分兵驰援各处要塞。届时,他见突利部近在咫尺,必然会下旨令其向定襄靠拢,以巩固核心防线。
我等便密令突利听宣不听调,表面对颉利的旨意唯唯诺诺,实则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如此一来……”张公谨眼中闪过一丝智光,“颉利见突利迟迟不至,必会对其生疑,猜忌之心一旦生根,便会愈发浓烈。而草原其他部族见突利所为,又目睹颉利猜忌自用、众叛亲离,久而久之,自会离心离德,纷纷望风归降,颉利的防线不攻自破!”
他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纷纷颔首称是,房玄龄抚须笑道:“张公谨此计甚妙!既稳住了突利所部,又能瓦解颉利的军心与各部联盟,可谓一举两得,高!实在是高!”
“但,突利所部数万之众,终究是心腹之患,该如何长远安排?”魏征眉头微蹙,上前开口道,“若只是原地待命,粮草消耗巨大,且日久生变,不可不虑。”
尉迟恭性子急躁,当即大声嚷嚷道:“魏大人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
这个时候管什么长远安排,先把这场仗打胜了再说!咱们大唐雄师在手,还怕他一个降部作乱?等灭了颉利,平定了草原,想怎么处置他们都行。若是不听话,就把他们全给屠了,一了百了!”
“那可就杀不得了!”高士廉连忙摇着头反驳,花白的胡须都随之晃动,“大唐乃天朝上国,既然公开接受了突利所部投降,便是许了他们生路。
若战后秋后算账、大肆屠戮,岂不是失信于天下?往后周边国家谁敢与我们交流?我大唐的信誉会一落千丈,后患无穷啊……不可,不可!”
两人各执一词,殿内顿时又起了争论。
“诸位稍安勿躁。”杜如晦抬手压了压,沉声道,“如今之际,战机稍纵即逝,当务之急是抓住突利归降的利好,一举击溃颉利主力。
突利所部的安置之事,牵涉甚广,非一时半刻能议定,不如先接受突利投降,稳住局面,至于后续安排,待北伐大捷之后再从长计议!”
杜如晦目光坚定的说:“就先按照弘慎的提议去做,传旨稳住突利,令大军按原计划推进,等到北伐尘埃落定时,再召集百官详细研究如何安置他们不迟。”
李世民听着众人的争论,眼中精光一闪,深邃的眼眸里已然有了决断。他缓缓点头,语气威严而笃定:“就依公谨之计,准杜如晦所言!
传朕旨意:封突利为北平郡王,赐锦缎千匹、粮草万石、金银百两,以示抚慰;其部众原地扎营待命,无朕亲笔旨意,不得擅动一兵一卒,不得与任何部族私通消息!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遵旨!”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震彻殿宇。烛火摇曳中,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突利归降,颉利失援,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草原之战,胜利的天平,已悄然向大唐狠狠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