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说:“我大概会觉得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吧。”
米哈伊尔在位置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普拉秋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昏昏沉沉。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但如果我记得呢?如果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什么真相呢?”
普拉秋斯只当是在开玩笑,打了个哈哈,说:“那你就是那个人的唯一粉丝了,很光荣啊!”
米哈伊尔没有笑,他端起杯子,把那杯威士忌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普拉秋斯的肩膀。
“你说得对,”他说,“很光荣。”
然后他走了。
两个月后,他失踪了。
普拉秋斯从来没有把这段对话跟任何人说过。
他甚至没有认真想过这段对话,它太短了,太像一段无关紧要的日常碎片,被时间的河流冲到了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跟所有其他无意义的碎片混在一起。
眨眼间,两年一过,他对米哈伊尔还是印象深刻。
现在,安·阿祖尔小姐提起了这个名字。
他仔细一想日期,是今年的2月,那不就是自己即将穿越过来的时间吗?这么巧?
那个“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什么真相”的句子,忽然从角落里浮了上来,像水底的尸体,肿胀了,变形了,但还在……一直都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古老的直觉。
那种当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真相面前、但你的大脑拒绝承认它的存在时,身体替你做出的反应。
“到了。”安说。
普拉秋斯踩下刹车。
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的尽头是一堵墙……不,不是墙,是一座水坝。
一座老旧的水坝,混凝土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坝体上有几道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坝面上形成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水坝的下面是一个深潭,潭水是墨绿色的,看不见底,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他在水坝下面?”普拉秋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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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指了指水坝的另一边,“在那。”
她下车了。
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跟着下来。
三个人沿着一条长满了草的台阶往上走,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是为某种腿比人类长得多的人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