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时43分后,东莞站台的喧嚣扑面而来时,福洛斯是第一个站起身的,站台外,城市又是另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宽阔的马路铺着平整的柏油,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边店铺的玻璃橱窗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与江云镇那一类古朴截然不同,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煤烟与机油的气息。
他在街边上了一辆车,福洛斯报出一个地址,司机立刻露出敬畏的表情:“紫荆园?那可是大人物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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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福洛斯注意到路边已经出现了霓虹灯的招牌,尽管现在是白天,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巡逻,他们的佩刀变成了挂在腰间的手枪。
“到了。”司机在一处铸铁大门前停下,门楣上“紫荆花园”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福洛斯付了车资,整了整衣领走向门岗,制服笔挺的门卫看清他的面容后,立刻挺直腰板敬礼:“莱文先生!欢迎回来。”
穿过精心修剪的灌木丛,福洛斯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别墅前停下,门前两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少女正在擦拭铜制门牌,看到他走近,两人停下了。
“他回来了。”一个女仆小声对同伴说,眼睛亮晶晶的。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听说他在外国有大生意……”另一个女仆偷瞄着福洛斯挺拔的背影,“而且长得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这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福洛斯的耳朵,他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不自觉地更加轻快了些,但当他握住黄铜门把手的瞬间,所有的轻浮都收敛起来,眼睛变得锐利如鹰。
明亮宽敞的客厅里,一架三角钢琴静静立在落地窗前,福洛斯径直走向角落的书架,手指在其中一处书脊上轻轻一按。
随着机械运转的轻响,整个书架缓缓旋转,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楼梯,天花板上,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向下的阶梯。
地下室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防潮剂味道,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档案室”、“装备处”等字样。
两个抱着文件的同事迎面走来,其中戴圆框眼镜的那个吹了声口哨:“哟,夜枭先生回来了?觉得怎么样?”
福洛斯笑着回敬,脚步不停。
推开标着“分析室”的房门,五个同事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很激动的年轻人。
“赢了!”年轻人得意地亮出底牌,抬头看见福洛斯,“夜枭先生居然回来了!”
福洛斯摆摆手:“继续玩你们的。”
他穿过房间,推开最里面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这是一间约30平米的办公室,墙角摆着几盆绿萝,长条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可移动白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剪报,红色丝线将它们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复杂的网络,一张港口的照片被特意圈出来,旁边标注着“月影?”的字样。
“呦,我们的大忙人回来了。”旋转皮椅转过来,露出张方脸,“进展怎么样?”
男人40岁上下,右眼戴着黑色眼罩,左手中指少了半截。
这是“独眼龙”马修·陈,情报处长。
福洛斯将皮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进展有限,只收集到这些。”
马修用那只好眼睛扫了扫皮包,突然笑出声:“你小子知道吗?之前派去调查的‘荆棘’和‘月季’可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他站起身,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档案,“至少你混成养父,还带回一些东西,不错嘛。”
“昨晚组织召我回来,不只是为了听工作汇报吧?”福洛斯单刀直入。
马修的笑容收敛了,他走到白板前,指着港口照片旁新钉上的一张便签:“昨晚截获的情报,‘月影’登陆了,算时间的话……”
“那个极端组织?”福洛斯问。
马修突然叹了口气,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质烟盒,抽出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深深嗅了嗅。
“说真的,”他话锋一转,独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当养父的感觉如何?那两个小鬼没把你折腾疯?”
福洛斯的指尖在皮包搭扣上停顿了一瞬。
“那可太难了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柔软,“我还记得昨天楚月明在我身后悄悄用弹弓打我,用的是他自制的弹弓,用我真丝领带改的。”
马修爆发出一阵大笑,手拍得桌面砰砰作响,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当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落在福洛斯肩上时,这个年轻人下意识绷紧了背部肌肉。
“你今年24岁。”马修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从成年那天起,你不是在等待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