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喷泉的潺潺水声,蒋承稷沉默片刻,突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这是顾维舟的日记,自杀前试图烧毁,我们抢救下部分。”
蒋昭玄接过翻开,发现中间被撕去了几页:“5月10日的记录不见了。”
“正是我们逮捕那两名财政部司长的日子。”蒋承稷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打,“巧合?”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蒋昭玄继续翻阅:“林氏兄弟不过是棋子,真正能作为整场事件突破口的钥匙在……”
“林淮安、林佑安兄弟已经死了。”蒋承稷沉声道,“但‘钥匙’是什么?”
蒋昭玄合上日记本,眉头紧锁:“父王,我认为应该暂缓处决在押的叛军高层,尤其是与顾维舟关系密切的那些人,他们可能知道更多。”
“可惜国际压力不允许我们拖延太久。”蒋承稷走到窗前,望着凉亭方向,“特别是奉国,他们已经开始质疑审判的公正性。”
蒋昭玄顺着父王的目光看去,魏昭雪正在凉亭里插花,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也许,魏公主可以帮忙周旋。”
“她毕竟是公主。”蒋承稷的语气复杂,“不要让她为难。”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蒋昭玄心里,他想起离境前那个雨夜,执意将一枚家传玉佩塞进他手里。
“带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那时她的眼神,绝不是所谓政治联姻该有的表情。
“父王,关于奉国……”蒋昭玄斟酌着词句,“他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角色很微妙,表面谴责叛乱,实则……”
“实则盼着我们内乱。”蒋承稷冷笑一声,“幸亏我们及时,否则他们甚至有可能出兵,而他们资助顾维舟的证据我已经掌握了,只是现在,如果公布,无异于自寻死路。”他转向儿子,眼神突然柔和,“你在日本期间,有收获吗?”
蒋昭玄点点头:“好几家大公司代表表示愿意提供造船技术支持,前提是我们开放部分港口特权,我暂时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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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怎么说经济命脉还是不能轻易让渡的。”蒋承稷拍拍儿子肩膀,话锋一转,“你今年不小了吧?早该正式订婚了。”
其实他和魏昭雪还没有正式订婚,那是因为各种原因,但大家已经默认魏昭雪是他的未婚妻了。
蒋昭玄一怔,耳根又热了起来:“父王,现在谈这个……”
“政治需要稳定,民众需要希望。”蒋承稷意味深长地说,“一场王室婚礼能冲淡很多不愉快的记忆,况且……那姑娘是真心待你,作为奉国的代表,联姻也有助于我们的关系。”
花园里,魏昭雪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书房窗口,朝他们挥了挥手。
“去吧。”蒋承稷微笑道,“晚上我们再详谈,内阁已经准备了你回归的晚宴,记得穿正式些。”
蒋昭玄行礼退出,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穿过长廊,他的思绪飘回那本缺失的日记。
顾维舟临死前想隐藏什么?“钥匙”又指代何物?这些问题阴影般缠绕心头,直到魏昭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谈完了?”她站在花丛边,手里捏着一支红玫瑰。
蒋昭玄接过花,指尖不小心被刺扎了一下。
血珠渗出的瞬间,他忽然想到日记本上看见的不少深深的大块大块的血迹:顾维舟是用自己的血模糊了关键信息吗?
“怎么了?”魏昭雪关切地凑近,掏出手帕按住他的手指。
“没什么。”蒋昭玄笑了笑,“晚上有宴会,我送你回使馆换衣服?”
魏昭雪摇摇头,眨眨眼:“我的行李已经搬到王宫东翼了,你父王说,既然婚约已定,我该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蒋昭玄心跳加速,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远离故土的姑娘,突然有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在一系列利益衬托下,这份爱情显得多么宝贵。
身为世子的克制让他轻握住她的手:“不介意让我看看你的新住处?”
两人并肩走向了王宫东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