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粼粼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一声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蓝婳君蜷在车厢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
被撕裂的衣襟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一动不敢动,不敢抬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车厢内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
与萧御锦同处这方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窒息。
她多想纵身跃下马车,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可她心里清楚,她逃不掉。
萧御锦端坐对面,闭目养神,周身气压沉得骇人,如同蛰伏的凶兽,仿佛下一刻便会撕破所有隐忍。
蓝婳君忍不住的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慌忙垂下了头。
她看见他手背上那道被她划破的血痕,早已凝了暗红的血痂;看见他松垮的衣袍,腰带半解,透着几分未散的躁意;看见他眉骨紧蹙,眉心拧成死结,分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她的心,一点点沉至谷底。
她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会不会再度失控,夺走她的清白,会不会……反悔,派人取了顾晏秋的性命。
一念及此,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
江南三年的光景,猝不及防涌入脑海。
顾晏秋望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满是不舍与疼惜。
他说,我护不住她了。
他说,往后世间,再无人如我这般待你。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藏了三年朝夕相伴的温柔,藏了桂花圆子的甜香,运河落日的余晖,藏了他未曾说出口,却处处可见的深情。
而如今,她要嫁入王府,被眼前这个男人锁在身边,困一辈子,直至青丝成雪。
喉间骤然发紧,眼眶酸涩难忍,可她死死忍着,不敢落泪。
她怕,她的眼泪,会成为点燃他怒火的引线。
马车拐过街角,车身微微倾斜,她身形一晃,险些撞上车壁。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萧御锦骤然睁眼。
蓝婳君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苍白的脸颊,那眼神厚重而压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过来。”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僵在原地,半步未动,只是将衣襟攥得更紧,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萧御锦看着她惊惧抗拒的模样,不再多言,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拽入怀中。
“啊——”
蓝婳君惊呼出声,跌进他滚烫的怀抱,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牢牢禁锢,勒得她骨头发疼。
“萧御锦,放开我!”
“闭嘴。”
他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戾气。
蓝婳君瞬间僵住,不敢再挣扎。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灼得她肌肤发疼,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撞在她的耳畔,让她心慌意乱。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
看着她僵硬的脊背,颤抖的肩线,还有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眸。
那样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眼底每一丝慌乱,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位置。
心底压抑许久的妒火,再度翻涌而上。
“抖什么?”他声音微凉,“怕本王吃了你?”
蓝婳君一言不发,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