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是我命不好,生来便要被卷入这些权谋纷争,未嫁便要遭人陷害,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旁人女子可随心择婿,可与心爱之人相守,偏偏我,生来便要担着将军府的荣辱,担着那道圣旨的束缚,连一句心意,都不敢说出口。”
“我连自己的身子,自己的婚事,自己的一生,都做不得主。”
“我这般身不由己,任人摆布,便是父亲口中的……为我好吗?”
一字一句,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戳心,带着碎骨一般的无奈与悲凉。
他何尝不疼她,何尝不想让她嫁一心爱之人,一世安稳。
他已经为她想好了后路,只是他现在不能告诉她。
蓝盛飞重重闭了闭眼,心头酸涩翻涌,终是软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疼:“是爹……护不住你。”
话音落时,他掌心覆在女儿发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铁血将军藏了半生的温柔,此刻却只剩沉甸甸的无奈。
蓝婳君猛地抬起头。
前一刻还浸在泪雾里的眼,骤然一凝,所有翻涌的委屈与悲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瞬间沉了下去,只余下一片静得发沉的清醒。
小主,
她心里清清楚楚地想着——
自己若再这般闹下去,哭下去,执念不散,任性不改,到最后,为难的从来不是旁人,只会是她的爹爹。
爹爹手握重兵,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一道圣旨赐婚,已是退无可退。她若再因一己私情惹出是非,闹得满城风雨,到头来,受累的是将军府上下,为难的是她这一生最敬重、最想依靠的父亲。
她不能这么自私。
更不能再让爹爹为了她,左右为难,心力交瘁。
想通这一层,她眼底最后一点浮动的涩意也缓缓敛去,只剩下超乎年纪的沉静与温顺。
“爹肩上扛着三十万兵权,扛着将军府满门荣辱,更扛着如山圣旨。身不由己四个字,女儿懂,从不敢怨爹。”
她垂了垂眸,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坚定,再无半分沉溺于私情的茫然。
“是女儿一时糊涂,乱了心性,险些酿成大错,还让爹为我忧心至此。”
“爹放心。”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安稳,像是在许下一场与宿命和解的承诺。
“女儿今后听话。”
“不再私自出府,不再心念妄动,不再惹半点是非。女儿会乖乖待在府中,静待婚期,乖乖入王府,守本分,知进退。”
“只要爹安稳,将军府安稳,女儿……怎样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