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的课业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休沐日。天刚亮,念安便醒了,不用苏婉叫,自己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短打,背上书袋——里面装着笔墨和几张宣纸,还有舅母清晨刚烙的葱花饼,快步往县学门口赶去。
昨日放学时,他和张文彬、李浩、王墨约好,今日要去城外的清溪崖练字、摸鱼,谁也不许迟到。
到了县学门口,张文彬和王墨早已等候在那里。张文彬依旧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木匣,里面装着好几卷字帖;王墨背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想来是装了不少典籍和干粮;唯独少了李浩的身影。
“念安,你可来了!”张文彬笑着招手,“就差李浩了,这小子,昨日还拍着胸脯说肯定第一个到,结果现在还没来。”
王墨也点了点头,轻声道:“许是在家耽搁了,咱们再等等。”
三人刚站了片刻,就见街角跑来一道黑影,正是李浩。他跑得满头大汗,身上还沾了些草叶,手里拎着一个竹篮,气喘吁吁地说:“对不住,对不住!我娘让我给你们带些自家腌的咸菜,耽误了些时辰。”
他把竹篮递过来,里面果然装着一小罐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咱们中午在山上吃,就着咸菜和馒头,管饱!”
念安看着他憨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无妨,咱们这就出发吧。”
四人结伴往城外走去,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李浩走在最前面,像个小向导,一边走一边给大家讲城外的趣事:“清溪崖那边可好了,有清泉水,有平整的石板,还有好多野果子,咱们练完字,我带你们去摸鱼,那里的鱼又大又肥!”
张文彬笑着打趣:“你就知道摸鱼,今日可是说好以练字为主。”
“知道知道!”李浩挠了挠头,“先练字,再摸鱼,两不误!”
王墨则从布包里掏出一卷书,轻声对念安说:“这是《九成宫醴泉铭》的善本,你看看,欧阳询的字结构严谨,对你练字有好处。”
念安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上面的字迹挺拔险峻,笔画刚劲有力,不由得赞叹:“写得真好,谢谢王墨兄。”
四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清溪崖。这里果然如李浩所说,风景秀丽,一道清溪从崖下流过,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崖边有一片平整的青石台,阳光正好洒在上面,温暖而不刺眼,正是练字的好地方。
“咱们就在这儿练字吧!”张文彬率先放下木匣,拿出字帖和笔墨,在青石台上铺开宣纸。
念安也拿出自己的狼毫笔和砚台,王墨帮着研墨,李浩则跑去溪边打水,把带来的陶罐装满清水,放在一旁备用。
四人围坐在青石台上,各自临摹起字帖。张文彬练的是柳公权的楷书,字迹清秀;王墨练的是欧阳询的楷书,笔力遒劲;李浩练的是颜真卿的楷书,大气磅礴;念安则一边临摹柳体,一边对照着王墨带来的《九成宫醴泉铭》,学习结构布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宣纸上,映得字迹愈发清晰。溪边的流水声潺潺,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四人都沉浸在练字的乐趣中,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生怕打扰了这份宁静。
念安写着写着,忽然停住了笔,看着自己写的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的字虽然工整,却少了几分神韵,不如先生写的那般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