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安丘的腊梅开了又谢,青柳巷的河滩涨了又落,当年那个攥着木雕小马赴县学的稚童沈念安,已然长成十岁的少年郎。他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懵懂,添了几分书卷气,个头蹿得快,站在县学的老槐树下,已能清晰望见不远处县衙后院的炊烟——那是舅娘苏婉在给妹妹林乐瑶熬冰糖雪梨水。
乐瑶刚满七岁,梳着两个圆乎乎的小髻,眉眼像极了苏婉,性子却随了舅舅林阳,活泼得像只小雀。此刻她正拽着念安的衣角,踮着脚尖往县学里望:“哥哥,张先生今天教的诗,你能背给我听吗?我也要学,将来和哥哥一样考功名。”念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早给你抄好了,你看,‘春眠不觉晓’,这几个字简单,哥哥教你写。”
兄妹俩刚走到县衙门口,就见林阳穿着常服迎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念安,乐瑶,快些收拾东西,你爹娘和小姨今日就到安丘,咱们明日一同回青柳巷,给太奶奶贺寿。”乐瑶眼睛一亮,拍手欢呼:“太好了!我要去河滩摸小鱼,还要看小姨家的妹妹念惜!”
念惜是沈砚和林晚娘的小女儿,比乐瑶小半岁,性子文静,最黏念安这个哥哥。念安想起妹妹软乎乎的小手,还有爹娘捎来的信里说,念惜已能背不少童谣,心里也盼着早些见面。苏婉从院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青柳巷亲人准备的安丘特产:“念安,把你写的字带上,给你爹娘和周叔月娘看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乐瑶,不许再闹着摸鱼,河边滑,要听哥哥的话。”
次日天刚亮,一家人便坐上马车往青柳巷赶。念安和乐瑶坐在车后座,乐瑶缠着念安讲青柳巷的趣事,念安便细细说着河滩的鱼虾、院中的果树,还有太奶奶种的马齿苋有多鲜嫩。林阳和苏婉坐在前面,聊着安丘的近况:河堤早已修缮妥当,去年汛期安稳无恙;县学的校舍也翻新了,添了不少藏书,张先生常说,安丘的学风越发浓了。
马车驶入青柳巷时,日头已过晌午。巷口早已站满了人,太奶奶拄着拐杖,被林晚娘扶着,脸上笑开了花;沈砚抱着念惜,身边站着周明远和月娘,月娘怀里牵着个六岁的小男孩,那是她和周明远的儿子周承泽——承泽穿着小小的儒衫,手里还攥着一本《千字文》,见了林阳,便规规矩矩地行礼:“林伯伯好。”
“快过来让太奶奶看看!”太奶奶伸手招呼着念安和乐瑶,念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太奶奶,孙儿给您贺寿。”乐瑶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行礼,奶声奶气地喊:“太奶奶,我给您带了安丘的蜜糕!”太奶奶笑着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眼眶湿润:“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念安越发稳重,乐瑶也这么乖。”
林晚娘走上前,把念惜递给念安:“哥哥抱,念惜盼了你好些日子了。”念惜怯生生地搂住念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我会背《三字经》了,背给你听。”念安抱着妹妹,心里暖暖的,点头道:“好,哥哥听着。”
周明远拍着林阳的肩膀,满脸欣慰:“你在安丘做得好,百姓都念着你的好。承泽也进了私塾,天天念叨着要像林伯伯一样,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月娘笑着补充:“承泽性子稳,不像乐瑶这么闹,就是太较真,一道题做不对就不吃饭。”苏婉笑道:“这样好,肯用功将来必有出息。”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院子里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刚摘的鲜果和点心。林晚娘和月娘忙着进厨房做饭,沈砚则带着念安、乐瑶、念惜和承泽去河滩玩。承泽捧着书,起初还不肯去,被乐瑶拉着跑了几步,见河滩的小鱼游来游去,也忍不住放下书,蹲在岸边看念安用竹篮捞鱼。
念惜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乖乖地看着哥哥们玩,偶尔捡起一颗光滑的石子,递给乐瑶:“姐姐,给你。”乐瑶接过石子,拉着念惜的手:“妹妹,我们去摘野花编花环吧。”两个小姑娘手牵手跑向田埂,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傍晚时分,饭菜摆满了一桌。炖得酥烂的鸡汤、鲜美的鱼汤、凉拌马齿苋、还有念安爱吃的蒸糕,满满当当,都是熟悉的味道。太奶奶坐在主位,看着满桌的儿孙,眼里满是安宁与幸福:“咱们家如今这样,真好。念安懂事,乐瑶活泼,念惜乖巧,承泽用功,林阳做官为民,明远和沈砚踏实过日子,这就是最好的光景。”
众人举杯,敬太奶奶,敬这岁月静好。念安看着身边的亲人,想起三年前初到安丘的模样,想起舅舅的嘱托、舅娘的照料、爹娘的牵挂,心中百感交集。他端起茶杯,对沈砚和林晚娘说:“爹娘,儿子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中功名,回来孝顺太奶奶,也护着妹妹和弟弟妹妹们。”
沈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好,爹相信你。不管将来能不能考中功名,做人要像你舅舅一样,踏实、正直,就好。”林晚娘给念安夹了块鱼肉:“多吃点,长身体。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相互扶持,一家人才能永远这么团圆。”
周承泽举起茶杯,对林阳说:“林伯伯,我也要好好读书,将来和你一起,保护青柳巷,保护安丘的百姓。”林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伯伯等着,等你长大,咱们一起为百姓做事。”
夜色渐浓,青柳巷的灯火温柔地亮着。念安和承泽在院里背书,乐瑶和念惜缠着太奶奶讲过去的故事,林阳和沈砚、周明远坐在石桌旁,聊着庄稼的收成、安丘的公务,苏婉、林晚娘和月娘则在灯下缝补衣物,说着家常。
晚风带着田野的清香吹进院,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闲谈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念安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忽然明白,所谓岁月沉香,不过是亲人相守,岁月安然;所谓岁华共守,便是无论相隔多远,心都紧紧相依,无论时光流转,团圆的温暖永远不变。
青柳巷的夜,静悄悄的,却又热闹非凡,这热闹里,藏着最质朴的幸福,最绵长的亲情,在岁月里静静流淌,沉香不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安丘的腊梅开了又谢,青柳巷的河滩涨了又落,当年那个攥着木雕小马赴县学的稚童沈念安,已然长成十岁的少年郎。他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懵懂,添了几分书卷气,个头蹿得快,站在县学的老槐树下,已能清晰望见不远处县衙后院的炊烟——那是舅娘苏婉在给妹妹林乐瑶熬冰糖雪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