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图上的淤塞河段,沉吟道:“夫君在安丘时,不是用‘以工代赈’的法子解了汶水淤塞吗?青州虽情况不同,却未必不能变通。”
“变通?”林阳眼前一亮,“你是说……”
“那些乡绅想要淤土,无非是看中了淤土肥力足,能改良田地。”苏婉浅笑,“夫君何不召集乡绅议事,就说清淤的淤土,可按他们捐出的赈灾粮多少来分配。捐粮多的,分的淤土便多;捐粮少的,少分;若是有乡绅不愿捐粮,便一分不得。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民夫工钱的问题,又能为青州府库添些赈灾粮,岂不是一举两得?”
林阳拍案叫绝,连日的愁云一扫而空:“妙!真是妙极!还是你心思通透。”
次日一早,林阳便命人张贴告示,召集青州府境内的乡绅,三日后到府衙议事。消息传开,潍水沿岸的乡绅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觉得这法子公平,有人却心疼粮食,可一想到能分到肥得流油的淤土,终究还是动了心。
议事那日,府衙的议事厅里坐得满满当当。林阳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乡绅,今日请大家来,是为潍水漕运淤塞一事。眼下河道堵塞,南北商路不通,不仅影响诸位的生意,更关乎青州百姓的生计。本官有一策,既能解漕运之困,又能惠及青州百姓,还请诸位听仔细了。”
他将“捐粮分淤土”的法子娓娓道来,末了补充道:“清淤所需民夫,工钱从捐粮中支取,多捐多得,少捐少得,不捐不得。清淤完毕后,多余的粮食,将尽数存入府库,以备来年荒年赈灾之用。”
话音刚落,王乡绅便起身附和:“林大人此策甚妙!既利国又利民,我王某第一个响应,愿捐粮五十石!”
有了王乡绅带头,其他乡绅也纷纷表态,少则十石,多则上百石,竟凑出了近千石粮食。
民夫的工钱有了着落,清淤工程很快便开工了。林阳每日都要去河道巡查,与民夫们一同扛沙袋、测水深,浑身沾满了泥点子,却毫无半分官架子。船民们见河道日渐疏通,脸上的愁容换成了笑意,往来的商船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日傍晚,林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府衙,刚踏进院门,便见衙役捧着一个布包迎上来:“大人,青柳巷寄来的家书,还有一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