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冤屈

傍晚时分,两人返回青州城,径直前往府学杂役的住处。杂役起初还有些犹豫,担心遭到报复,但在沈念安与陆景行的耐心劝说下,又听闻村民们都愿为他们作证,终于放下顾虑,道出了实情:“昨夜三更时分,我看到一个黑衣人影潜入沈公子与陆公子的斋舍,手里还拿着一把奇怪的钥匙。我本想上前查看,却被另一人拦住,威胁我若是敢声张,便要取我性命。我吓得不敢作声,直到今日清晨,才敢偷偷告诉周先生。”

沈念安与陆景行连忙让杂役写下证词,并按下手印。拿着这份证词,再加上村民们的联名担保书,以及林阳提供的官府文书,两人心中终于有了底气。

第三日清晨,府学明伦堂内,周山长端坐于主位,柳万山、赵承宇以及府学的几位学官皆在场。赵承宇见沈念安与陆景行空手而来,心中愈发得意:“怎么?三日已过,你们找不到证据,是要认罪伏法了吗?”

柳万山也假意劝道:“沈公子,事到如今,你若是主动认错,老夫或许还能在周先生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从轻发落。”

沈念安冷笑一声,走上前,将一叠厚厚的材料放在案上:“证据在此,何谈认罪?”

他一一展开材料:“这是东河沿岸五个村落百姓的联名担保书,有百余位村民签字画押,证明我二人自入府学以来,多次下乡体察民情,手稿中的内容皆源于真实见闻;这是老河工张大爷的证词,详细说明了我们记录河防之事的经过;这是府学杂役的供词,证明昨夜有人潜入斋舍盗取手稿;还有这份官府文书,可证伪造文稿中提及的‘官员弃民而逃’纯属捏造。”

沈念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明伦堂:“赵承宇,你勾结柳万山,盗取手稿、伪造证据,意图陷害我二人,破坏科举公平,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承宇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不是我!是你……是你伪造的这些证据!”

柳万山也试图狡辩:“沈公子,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你?”

“无冤无仇?”沈念安目光如炬,“你曾以送礼为名,想让我关照你的儿子,被我拒绝后,便怀恨在心。赵承宇因月课失利,嫉妒我二人,你二人一拍即合,才有了这场陷害!至于伪造的文稿,笔法僵硬,论点散乱,与我二人的治学水准相差甚远,稍有眼光之人便能看出破绽,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你们蓄意为之?”

周山长拿起案上的材料,仔细翻阅着,脸上渐渐露出赞许之色。他看向柳万山与赵承宇,语气严厉:“柳乡绅,赵公子,沈念安所呈证据详实可信,杂役的供词也与手稿失窃的细节吻合,你们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柳万山脸色铁青,却说不出一句反驳之语。赵承宇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口中喃喃着“不是我”,却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此事真相已明。”周山长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赵承宇勾结外人,盗取同窗手稿,伪造证据,恶意诬陷,情节严重,即刻黜革府学生员身份,永不许再入府学;柳万山干涉府学事务,教唆他人作恶,责令其公开向沈念安、陆景行道歉,并将其行为上报青州知府,依法处置!”

话音落下,柳万山与赵承宇面如死灰。在场的学官与生员们,无不心服口服,看向沈念安与陆景行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走出明伦堂,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陆景行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总算沉冤得雪了!”

沈念安也微微一笑,心中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感悟。这场风波,让他历经了人心的险恶,却也让他收获了最珍贵的信任——百姓的认可,师长的支持,同窗的情谊。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备考手稿,上面不仅有经义注解,更添了几分来自民间的温度与力量。

“这场经历,或许比任何备考都更有价值。”沈念安轻声道。那些来自百姓的真实故事,那些坚守正义的勇气,都将化为最坚实的底气,支撑着他们在即将到来的乡试中,写下无愧于本心、无愧于苍生的答卷。

斋舍的烛火再次燃起,比以往更加明亮。沈念安与陆景行并肩而坐,笔尖在宣纸上疾驰,写下的不仅是对科举的期许,更是对初心的坚守与对民生的担当。青州府学的暗战虽暂告一段落,但乡试的帷幕已然拉开,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而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