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是金属爆炸的巨响，而是沉闷的、仿佛巨木折断的轰响！

坚韧的灵植藤蔓起到了惊人的缓冲作用，它们层层断裂，但也极大地消耗了撞击的动能。敌舰尖锐的棱镜舰首，在穿透了数层藤蔓后，终于撞上了“廉洁号”加厚的侧舷装甲。

巨响声中，“廉洁号”被撞得横移出去，内部天旋地转，但舰体结构奇迹般地没有被贯穿！只是被撞处装甲严重变形向内凹陷，灵光藤蔓尽碎，内部传来管道破裂和舱室气压泄漏的警报。

而那艘撞击的敌舰，也因为反作用力，舰首扭曲变形，幽蓝光芒紊乱，似乎也受了不轻的损伤，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漂浮在一旁。

“木言！好样的！”我对着通讯器喊道，同时看到生态舱内，木言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他努力保持着灵植根系的连接，尝试修补泄漏点。

现在，局面变成了：我们重伤，但还撑着；敌人一艘主炮受损冒烟，一艘撞击后舰首损毁暂时瘫痪。

“还没完！”我咬着牙，“混沌，稳住舰体！公输、巧手张，抢修！优先保证动力和生命维持！程曦、金算盘，重新分配能源！云璃，统计伤员！”

然后，我看向那艘主炮受损、还在试图调整姿态的敌舰，又看了看旁边如同沉默灾神般的雍和。

“雍和前辈，最后帮个忙，让它……彻底‘安静’一下。”

雍和的目光再次聚焦。这次，他没有干扰武器或推进器，而是……似乎“看”向了那艘敌舰内部某个关键的、维系整体能量平衡的节点。

那艘敌舰内部，一处原本稳定流转的幽蓝能量管道，突然毫无道理地出现了剧烈的能量湍流，这湍流迅速蔓延，与受损主炮的紊乱能量产生了致命的共振……

嗡————

那艘敌舰整个舰体，从内部亮起了不稳定的、过载的刺目白光！

“全员！最大防护！规避冲击！”我大吼。

话音刚落。

轰隆！！！！！！！！！

那艘敌舰，如同一颗被点燃的蓝色星辰，在太空中猛烈地自爆了！狂暴的能量冲击和碎片，如同死亡的风暴席卷四周！

“廉洁号”尽管已经尽力规避和防御，还是被这股近在咫尺的自爆冲击狠狠掀飞，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翻滚着被抛向远处，舰体各处传来更多不堪重负的声响，警报声响成一片。

而最后一艘撞击后受损的敌舰，也没能完全躲开同伴自爆的威力，被几块巨大的碎片击中本就受损的舰体，幽蓝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具无声漂浮的残骸，缓缓飘向深空。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荡终于平息下来。

舰桥内一片狼藉，灯光忽明忽暗，烟雾缭绕。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或多或少带着伤，但都还活着。

“报告……情况。”我咳了几声，感觉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程曦最先恢复过来，快速检查系统：“动力系统受损百分之三十，但核心阵盘完好，可低速航行。生命维持系统部分管线泄漏，正在修复。护盾系统完全瘫痪。外部装甲损伤严重，多处舱室失压，已隔离。生态舱受损，但木言在维持。武器系统……仅剩一门炮可用，且需长时间冷却。总体损伤……中度偏重，但未伤及根本，具备基本航行和生存能力。”

金算盘看着几乎变成红色的资源消耗图，欲哭无泪：“资源储备……消耗了将近四成……维修还要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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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输般和巧手张已经带着维修傀儡冲了出去。云璃在协调救治轻伤员（主要是碰撞伤和惊吓）。静言默默地开始张贴“紧急维修指引”和“临时安全路线”符箓。顺风则不顾危险，用他灵敏的鼻子在关键区域嗅探，寻找潜在的、肉眼难见的裂缝或危险泄漏点。

混沌传来虚弱的嗡鸣，表示导航系统受损，需要时间校准，但大致方向还能把握。

阿土累瘫在仓库，木言在生态舱勉力支撑。

大嗓……嗯，它好像又在加固舱里睡着了，不知道是消耗太大还是心大。

雍和依旧站在舰桥，衣袍丝毫未乱，仿佛刚才的激战与他无关。只是他周身的灾厄气息，似乎也略微黯淡了一丝？动用能力干扰那些敌舰，对他或许也非毫无消耗。

“我们……赢了？”云璃有些不敢相信地小声问。

“惨胜。”我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看着舷窗外漂浮的敌舰残骸和满目疮痍的“廉洁号”，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重和后怕。这才刚离开天庭没多久，就遭遇如此强度的、不明身份的袭击。那些敌舰是什么来头？和那诡异的歌声有关吗？是归墟守望者债务背后隐藏的敌人，还是恰好路过的星际强盗？

“程曦，分析那些残骸，能看出什么来历吗？”我问道。

程曦摇头：“结构未知，能量特征非仙非魔，也非已知的几个主要异域文明风格。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带有强烈的‘人工造物’痕迹，且技术路线与我们截然不同，更加……偏向于能量实体化和空间折叠应用。”

未知的敌人。

我靠在破损的座椅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前路，果然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负责监听探测阵列的岗位传来讯息：“报告！……那‘歌声’信号，又出现了！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了！方向……似乎就在我们前方，那片空间乱流区的深处！”

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伤痕累累，那诡异的歌声却在此时再次响起，仿佛在呼唤，又像是在引导？

我看向雍和。他空洞的金眸也望向前方黑暗的星空，冰冷的声音传来：

“债务之路，荆棘密布。歌声所指，或为任务之关键，或为……更深之陷阱。”

“汝等，欲往何处？”

是循着歌声，冒险深入？还是暂时撤退，修复星舰？

我看着舰桥上这些伤痕累累却仍在各自岗位坚守的奇葩船员，看着窗外那艘虽然破烂但依旧漂浮的“廉洁号”。

我们没有退路。债务要还，任务要完成，玉帝的眼睛在看着，雍和的“督促”也在身边。

“修复关键系统，调整航向。”我嘶哑着声音，下达了命令，“目标，歌声来源。‘廉洁号’，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