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黑影隔空做出“请”的手势,大殿内的空气便骤然粘稠,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并非灵力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由绝对死寂构成的杀意领域。
下一刻,那盘坐的身影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他并非扑来,而是如一滴墨落入水中,悄然化开,融入了大殿无处不在的深沉黑暗里。
陆冥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目标凭空消失。
他的神识被那粘稠的领域干扰,五感变得迟钝,仿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饕餮战骨】对死亡本能的尖锐预警!
忽然,他背心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陆冥想也不想,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左侧扑倒。
嗤!
一道无声的血色爪风,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划过,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一根积满灰尘的殿柱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爪痕边缘,坚硬的木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变黑。
好险!
陆冥心头一凛,翻滚中已抽出背后的葬渊剑。他不敢让剑锋发出任何鸣响,只凭手腕发力,带起一道沉闷的、压迫空气的弧光,斩向身后。
剑锋落空,只搅动了满地尘埃。
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快得不合常理。
一场诡异的无声死斗,就此展开。
这座早已废弃的静思殿,成了他们的猎场。两人如同两道在黑暗中追逐的影子,在斑驳的梁柱与破碎的窗棂间穿梭搏杀。
那代号“鬼蝠”的赤骨教修士,功法路数完全克制了陆冥的狂猛打法。他不硬拼,不接触,身法如鬼似魅,每一次攻击都从最刁钻的死角发动,招招致命。
陆冥空有一身蛮力,却如同挥拳打向流水,处处落空。他只能依靠【饕餮战骨】的预警,狼狈地被动防御,在闪避与格挡的间隙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然而,机会迟迟未到,他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增加。手臂、大腿、后背……一道道细长的血痕不断绽开,虽不致命,却在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和灵力。
“当……当……”
远处皇城角楼上的更鼓声,悠远而沉闷地传来,穿透了静思殿的死寂。
子时已过。
陆冥心中一沉,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对自己就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