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前,云崖子将它拾起。
范平睁开眼,语气肯定:“这是一枚‘碧玉杉’的叶片,生长于谷东第三棵母树的中段枝桠,被‘织梦灵虫’啃噬了三分之一的叶肉,于七日前自然脱落。”
云崖子眼中终于露出赞许:“很好。那么最后……”
他指向那个陶土人偶:
“这次,我要你看的,不是它的‘过去’,也不是它的‘现在’。”他的声音变得幽深,“而是它‘可能的未来’。”
范平一怔:“未来也能映照?”
“‘镜’之碎片的本源,是‘映照万有’。”云崖子缓缓道,“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万有’的一部分。当然,未来充满变数,难以精准映照。但你至少可以……看到某些‘可能性’。”
范平定下心神,第三次将意识沉入。
这一次,更加艰难。
陶土人偶上没有清晰的记忆印记,只有那些残缺符文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范平尝试顺着这些能量波动的“因果线”,向前延伸、推演。
无数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
· 人偶被彻底粉碎,化作尘土。
· 人偶被修复,重新刻上完整符文,再次成为法器。
· 人偶被孩童捡走,当作玩具,最终遗失在某个角落。
· 人偶被投入熔炉,重炼成其他器物……
可能性太多,如同分叉的河流,每一条支流都通向不同的终点。
范平感到头痛欲裂,意识几乎要被这些混乱的未来图景撕裂。
“集中!”
云崖子的声音如同清泉般灌入他脑海,“不要试图看‘所有’可能,只看‘最可能’的那一条——顺着能量波动最强烈、因果线最清晰的方向!”
范平强行收敛心神,在无数分叉中,抓住了一条最粗壮、最清晰的“线”。
画面稳定下来:
他“看”到——就在今夜子时,这个陶土人偶会被云崖子带到观星台,置于星仪下方的某个特定位置。
星仪运转时散发的星辰之力,会激活人偶内部残留的符文,形成一个短暂的、小范围的“替身结界”。
这个结界,会在某个关键时刻,替佩戴者承受一次致命的灵魂攻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范平喘着气,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仅仅是推演一个简单器物的“最可能未来”,就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看……看到了吗?”云崖子问。
范平将所见说出。
云崖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看来,连老天都在帮你。”
他拿起那个陶土人偶,轻轻摩挲着表面的裂纹:“这确实是我今晚准备做的事。没想到,你先一步‘看’到了。”
范平心中震动。
“镜”之碎片的能力,竟如此恐怖?
不仅能映照过去、现在,还能窥见未来的一角?
“不必惊讶。”
云崖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最粗浅的‘可能性推演’。真正的未来充满变数,你的每一个选择,他人的每一个行动,甚至天象的每一次变化,都可能让未来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他将三样物品收回袖中:
“接下来两天,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这种‘映照’能力。从简单的物品开始,逐渐过渡到复杂的阵法、灵力流动、甚至……活物的情绪与意图。”
“最终的目标是——”
云崖子目光如炬,“在进入那条隐秘路径后,你能随时映照出环境中的危险、阵法的破绽、敌人的弱点,乃至……厉沧海可能设下的陷阱的‘触发条件’。”
范平肃然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范平几乎废寝忘食。
他在映心潭边静坐,映照一片落叶从萌芽到凋零的全过程。
他在梯田间行走,映照灵谷作物吸收灵气、转化精华的微观循环。
他在石屋前驻足,映照守墓人战士日常修炼时,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行轨迹。
每一次映照,都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让“镜”之碎片与他的共鸣更加深入。
到第二日傍晚时,他已经能在不刻意催动能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看”到周围事物表相之下的灵光流动、能量脉络。
甚至有一次,云栖来找他商量小队装备事宜时,他下意识地“映照”了她一眼——然后立刻移开目光。
因为在那一眼中,他不仅看到了云栖体内灵力的运转情况,还“看”到了她内心深处那层坚硬外壳下,隐藏着的担忧、不甘,以及一丝……对他的微妙改观与隐隐期待。
这不是他该窥探的。
范平立刻收敛能力,心中警醒:这种映照人心的能力,必须慎用。
否则,与那些随意搜魂读心的邪魔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