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需要立刻联系京都,另外,此地是否安全?王城情况如何?”
汉子——货栈的负责人,代号“木棉”——连忙将范平引到内间,递上清水和干粮,语气急促地汇报:“安全暂时无虞,我们这里位置偏僻,尚未被大规模搜查。但王城已经戒严,四门盘查极严,蒙勇将军对外宣称有北齐细作潜入,盗取了王室重宝,正在全力缉拿。画像……虽然没有明确张贴,但根据兄弟们传回的消息,描述的形貌与您有七八分相似。”
范平心中一沉,蒙勇的反应果然迅速,而且直接将罪名扣给了北齐,这无疑会加剧两国间的紧张,也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困难。
“京都方面,有消息来吗?”范平更关心这个。
“有!就在昨日,通过加密渠道传来急讯。”
“木棉”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蜡丸,捏碎后,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纸条。
范平接过展开,上面是范闲那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书写:
“南诏剧变已知。二皇子异动,京都暗流汹涌,父皇态度不明。蛇纹与军方勾结程度超乎预估。汝处境极危,速离南诏!可选路径:一、向西入西蛮,转道草原,风险高但出其不意;二、向南入海,我已在儋州安排接应,相对稳妥;三、……若事不可为,可暂避北齐,借朵朵之势周旋,然此乃下策,北齐内部亦非铁板一块,慎之!保重,待兄破局!”
信件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范闲明确指出了二皇子的动作,庆帝的暧昧态度,以及蛇纹势力的庞大。
他给出了三条撤离路线,但字里行间,对北齐之路充满了担忧,将其列为“下策”。
范平捏着纸条,沉默不语。
西蛮之路,穿越未知的蛮荒之地,变数太多。
儋州海路,看似稳妥,但二皇子和蛇纹难道不会在沿海布防?
而且,一旦回到庆国,就等于重新跳入了京都那个更大的旋涡,在范闲尚未完全掌控局势前,自己带着碎片回去,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甚至牵连范闲。
北齐……下策吗?
他脑海中浮现出海棠朵朵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想起血月之下两人共同的誓言。
北齐内部确实复杂,圣女的身份既是庇护也是枷锁,苦竹大师态度不明,女帝更是深不可测。
但那里,有目前唯一可能理解并支持他寻找“镇钥”、对抗“归墟”的人。
而且,守墓人令牌指引的海外“蓬莱”,从地理上看,从北齐东海岸出发,或许比从庆国出发更为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