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没回团部,而是往训练场的方向走。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练队列,口号声震天响,可他却觉得耳边嗡嗡的,全是信上的那些字,还有许诺说“不想跟任何人一起”的声音。
他走到单杠旁,双手抓住杠子,猛地发力,身体腾空而起。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可心里的烦躁却一点都没减。
他想起第一次见许诺,她在退婚现场跟他要抚恤金,理直气壮;想起在饭桌上,她跟赵兰英斗嘴,句句都占理;想起她的宿舍里,粉色的窗帘,软乎乎的被子,还有她躺在藤椅上吃糖果的样子;想起刚才她着急解释的样子,还有她说“只想自己过”的认真。
这个女人,好像总能轻易打乱他的情绪。他明明该讨厌她的,讨厌她的斤斤计较,讨厌她的不按常理出牌,讨厌她总想着“退休”的没追求。可现在,他心里的情绪却复杂得很,有烦躁,有疑惑,还有点连自己都不懂的……在意。
“团长,您怎么来了?”警卫员陈默跑过来,手里拿着条毛巾,“今天不是您的训练日啊。”
顾长风松开单杠,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陈默赶紧扶住他:“团长,您没事吧?”
“没事。”顾长风推开他,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目光看向许诺宿舍的方向,眼神沉得厉害,“陈默,去查个人。”
“查谁?”陈默愣了一下。
“向阳。”顾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许诺老家的青梅竹马,查清楚他的底细,还有他下个月是不是真的要进城。”
陈默心里一惊,却没敢问为什么,赶紧点头:“是,团长,我马上就去查!”
顾长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的烦躁像团火,烧得他难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向阳,只知道不能让那个男人随便靠近许诺——至少在跟她退婚之前,不能。
而宿舍里的许诺,根本不知道顾长风已经让陈默去查向阳了。她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嘴里含着颗水果糖,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心里的气也消了点。
“管他高不高兴,反正三天后拿到补偿就走。”许诺拍了拍口袋里的信,“向阳那边,等搬出去就写封信,跟他说清楚,省得麻烦。”
她翻了个身,看着粉色的碎花天花板,嘴角又勾了起来。摆烂的日子就在眼前,这点小误会,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