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归鞘

军区大礼堂。

穹顶高阔。

空气凝滞如同铅块。

巨大的黑色挽幔垂落。

正中悬挂的八一军徽下方,一字排开七幅披着黑纱的遗像。

林崇山。林振国。林卫国。林卫民。苏梅。林锐。周木匠。

每一张面孔都定格在岁月里。沉静。肃穆。目光穿透时光。注视着下方。

肃立的军人。

如同钢铁森林。

深蓝、墨绿、纯白。陆海空三军。

从白发苍苍的老将到青涩挺拔的尉官,肩章上的星徽在冷光下无声闪烁。

无人交谈。无人移动。

只有笔挺的脊梁。

紧抿的唇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皮革、和一种沉重的悲伤。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如同战鼓闷雷。

十二名仪仗兵。

雪白手套,锃亮钢枪,肩扛覆盖着鲜红党旗的灵柩,缓缓步入礼堂中央。

脚步落下。精准同步。

砸在光洁如镜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回响。咚。咚。咚。

哀乐起。低徊。呜咽。如同长风掠过荒原。

卷起千堆雪。礼堂内。上千颗头颅。同时垂下,整齐得如同刀切。

三分钟。只有哀乐在流淌。只有无声的悲怆在蔓延。

主祭台侧。

刘铮站得笔直,肩章上的大校星徽冰冷,他眼角余光死死盯着礼堂侧门入口,空无一人。

手里攥着的纸条,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林峰绝笔」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李世军站在他身旁。

中将肩章沉甸甸的,脸色铁青。

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他没看刘铮。

目光钉在灵柩覆盖的党旗上。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在等。也在忍。

哀乐止息。

死寂。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祭人。

一位白发苍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