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令依旧精准、狠辣，甚至比之前的“B计划”更加釜底抽薪。

但雷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之前的林峰，复仇是唯一的目标，手段是冰冷的工具。

而现在……这复仇的手段里，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仿佛他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商业情报和舆论武器，还有一种更深层、更不可动摇的东西在支撑着他。

“明白。”雷战沉声应道，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

他回头，看着沐浴在月光下、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挺拔的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你……还好吗？”他总觉得林峰身上发生了什么，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却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龙渊特战队长都感到一丝心悸。

林峰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雷战。

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但此刻，雷战清晰地看到，那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星尘在缓缓旋转、明灭，带着一种亘古的冰冷与神秘。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我很好，雷队长。”林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前所未有的好。因为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雷战。

“我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而我要拿回来的，又是什么。”

“父亲的债，无论牵涉到的是凡人，还是……‘神魔’，都要一笔一笔，彻底清算。”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让雷战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决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雷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并非出于敌意，而是生物本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产生的巨大压迫感和警觉。

眼前的少年，已不再是单纯的复仇者“烛龙”。

那月牙玉佩唤醒的，是流淌在血脉深处、被枷锁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星辉。

龙渊释放出的，或许真的不是凶兽，而是……一尊正在挣脱束缚、于深渊中苏醒的……

神裔。

雷战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峰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