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那个让你学会端碗的人。”小铃的声音传遍全场,“记住每一口让你活下去的饭,记住每一项让你能亲手做出饭的技艺。至于给你这些的人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门派,不重要。”
北境,旧战场遗址。
月咏独自一人登上了地势最高的一处山巅。
在她脚下,是重建后结构更为精密、也更为朴素的引力调控阵。
它不再依赖任何单一的能量核心,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网,与地脉深处的“稳脉炉”暖流管道相连。
远方,一座因连日冰雪消融而土石松动的山体,正发出不祥的“咯吱”声,数条巨大的裂缝从山腰蔓延开来,随时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滑坡,威胁到山下刚刚建成的定居点。
月咏缓缓闭上双眼,她没有像过去那样去调动佩恩晶核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取而代之的,是她彻底融入自然的太阴灵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空中稀薄的冷空气正在下沉,而脚下,由“稳脉炉”带来的暖流正透过地脉蒸腾而上。
小主,
一冷一热,两股最原始、最纯粹的自然之力,在她的引导下交汇、碰撞、旋转。
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斥力场以调控阵为中心,缓缓张开。
那座摇摇欲坠的山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在数百名围观民众的惊呼声中,它竟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缓缓托起,脱离了即将崩溃的山基,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之中。
月咏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她并未施展全力,仅仅是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
“这不是忍术。”她对身边满脸震撼的旧部下和新工匠们说,“这不是我的力量。”
她顿了顿,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那股源源不绝的温和脉动。
“这是三百二十万定居者,为了让‘稳脉炉’稳定运行,每天自愿多添一把柴,汇聚起来的热量。是他们省下的每一口食物,压出来的力气。”
当晚,定居点的一间工坊里,一名负责疏通水渠的平民匠人,面对一块卡住渠口的巨石,久久无法挪动。
他想起了白天月咏大人的话,鬼使神差地,他学着月咏的样子闭上眼睛,一手按着温热的地面,一手虚按在巨石上,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受那股冷与热的交汇上。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低吼。
那块数百斤的巨石,竟真的被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斥力抬升了一丝缝隙。
他立刻抓住机会,用撬棍将其成功移开。
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西荒戈壁,风沙如刀。
陈七带领的工程队正艰难跋涉。
他们的任务,是为散落在戈壁深处的几个偏远村落,运送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哑锅”。
这种锅具效率极高,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能源。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让他们储备的粮食消耗殆尽。
队伍陷入了断粮的困境。
仅剩的一点干饼,被敲成了碎屑,每到休息时,七名队员便轮流从同一个袋子里捻起一小撮,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含着唾沫,慢慢咽下。
夜里,他们蜷缩在沙丘的背风处,抵御着刺骨的寒冷。
一名最年轻的工匠在浅眠中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叶辰站在一口熟悉的灶前,背对着他,身形模糊,只看到他正用一把长柄木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白粥。
那浓郁的米香,真实得让他口舌生津。
“叶先生!”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就要呼喊出声,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环顾四周,惊愕地看到,其余六名同伴也都在同一时间坐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混杂着悲伤与渴望的复杂神情。
无需言语,他们都知道,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