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落在她素色裙角,烧出几个小洞,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徒手扒开灼热的灰烬。
当指尖触到最后一块未燃尽的延饥膏时,她突然明白——这不是什么显灵,是旧粮里残留的执念,混着百姓的敬畏,在空气中凝了形。
封了这些灰,用陶瓮装,埋到镇外十里的乱葬岗。她扯下被熏黑的外袍,露出里面绣着晓组织云纹的中衣,再传令下去,闭灶七日。
第七日黄昏,小铃站在废灶坑前。
镇民们围在四周,有人攥着冷硬的干粮,有人眼眶还红着。
她摸出火折子,在坑底的干柴上擦出火星:以前我们总想着,有零大人扛饿,现在要学会......火苗腾起的刹那,她望着跳动的火光笑了,自己咽下苦。
与此同时,极北矿脉的地洞里,陈七正用炭笔在岩壁上画曲线。
他的羊皮袄沾着矿灰,鼻尖冻得通红,面前的铜制测灵器却亮得惊人——那是他改良的温差仪,能捕捉地热线的细微波动。
陈首匠,跟来的小徒弟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曲线抖得厉害,再不管真要冻灾了。
陈七没说话,他望着岩壁上的标记,想起三个月前在炊城见到的冷饭。
那些饭埋了三百年都不馊,因为里面凝着太多等一个人来救的念头。
他突然把测灵器往怀里一揣:不报中枢。
小徒弟瞪圆了眼。
带村民挖蓄能灶。陈七蹲下身,用炭笔在冻土上画活塞泵的结构,白天地温高,活塞推热空气上去;晚上冷,活塞拉冷空气下来。
慢是慢,可......他抬头时,睫毛上结了层白霜,快的都是别人给的,慢的才是咱们自己的。
三个月后,当陈七再次站在地洞时,测灵器的指针稳稳停在中央。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万家火候谱》最新一页写道:他教会我们熬,我们学会了等。写完又翻到前页,在的事迹旁添了句:他曾饿得睡着前,还在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