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火死了,人还得活

他捏着腰牌站起来。

远处有海鸥掠过浪尖,叫声被风撕成碎片。

月咏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北方的眼神像极了当年在晓组织暗室里看情报的模样——冷静,却藏着团火。

“我得先去疫区边缘。”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昨夜在破庙歇脚,听见几个流民说‘火神教’又在传‘赎罪鼎’的事。”她扯了扯披风露出腰间的短刃,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盐粒,“我带了十口锅。”

叶辰突然笑了。

那是种带着暖意的笑,像当年在晓基地里看迪达拉炸完岩隐村后骂骂咧咧修墙时的笑。

他说:“你以前总说,晓组织的术式要藏着用。现在倒好,用锅当武器。”

月咏的耳尖在风里红了红。

她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村口的马车,马蹄声踏碎了满地霞光。

车辙印里很快结了薄冰,像给这条路镶了道银边。

北上的路比想象中难走。

第三天傍晚,叶辰在破庙屋檐下躲雪时,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那声音细弱得像根冰丝,从供桌下的草堆里钻出来。

他掀开破布,看见个裹着芦花被的小团儿,脸冻得青紫,右手还攥着截烧焦的锅沿。

“造孽哦。”路过的难民蹲在庙门口,裹着草席的肩头落满黑雪,“他娘今早断气的,硬撑着把娃塞进供桌底下。说‘锅冷了,娃不能冷’。”

叶辰解外袍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

他把婴儿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那点小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

庙外的雪越下越大,他拆了半块破门板当柴,陶锅是从怀里掏的——那只写着“锅冷了,娃没醒”的碗,此刻正盛着雪水在火上烧。

“你自己都快饿死,还救什么野种?”难民蹲在门槛外,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前儿个有个老妇救了个娃,结果两人都冻死在路边。”

叶辰搅着锅里的米糊,木勺碰着陶碗发出轻响。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月咏在废村架起的十口锅,想起小铃在法典上添的新条,想起晒谷场新砌的泥灶前,那个他递粥的小丫头。

“我以前总想着救多少人,掌多大权。”他说,声音轻得像火苗的叹息,“现在才懂,救一个,火就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