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这股浪潮早已冲破了“梦蚀”受害者的边界,无数身体健康、精神完好的民众,正主动地、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走进那些简陋的屋子。
他们分享的不再仅仅是信仰崩塌的痛苦,更多的是生活中难以启齿的压抑、羞耻和悔恨。
报告的附页上,还特别标注了一个新现象。
在西荒、在南疆,许多地方的“共痛屋”自发设立了“沉默席”。
那些位置是留给不敢开口、不能开口、或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人。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别人的故事,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这无声的参与,本身就是一种最为雄辩的宣言。
月咏深吸一口气,提笔在报告末尾批示:“将所有录音档案整理,命名为《凡人纪事录》第二辑。并在卷首附言——真正的和平,始于一个人敢在众人面前,坦然说出‘我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小南的身影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西荒边陲小镇。
这里曾是“零”的狂热信徒聚集地,镇上超过一半的收入都来自贩卖香火和护身符。
而此刻,镇中心广场上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取代了往日高耸的神像。
一场“无灯夜谈”正在进行。
小南隐在暗处,静静观察。
她看到一个曾经因为对“零”的狂热而将自己半张脸都烙上圣印的青年,此刻正浑身颤抖地站在火光前,用嘶哑的嗓音向所有人承认,他曾为了换取一枚更高阶的护身符,污蔑自己的邻居勾结邪教,导致邻居家破人亡。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青年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唾骂和石块。
然而,片刻之后,一个魁梧的汉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笨拙却用力的拥抱。
“我……我曾经在战场上,亲手杀过一个只是因为恐惧而转身的逃兵,”汉子的声音粗粝而沉重,“我也没有资格审判你。”
小南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小主,
这不是洗脑的反向操作,这不是用一种新的教条去覆盖旧的信仰。
这是坚冰之下,人心的第一次、真正的松动。
而在赤沙城总部的地下机房,影工正凝视着眼前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无数条数据流汇聚成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虚拟网络。
他利用那些废弃的“反信仰共鸣阵”的节点,搭建起了一个全新的信息交互平台——“凡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