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咏提着一盏孤灯巡视医帐。
帐内,许多孩童在睡梦中辗转不安,口中无意识地低语着:“赤月……赤月来了……”她俯身查看,只见那些孩子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空洞,毫无神采。
月咏眉头紧锁,指尖泛起一抹清冷的银光,轻轻点在一名孩童的眉心。
身为太阴灵体,她能轻易探查他人的灵魂本源。
然而,当她的灵力深入那孩子的识海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凛——一轮残缺的血色月影,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深深地烙在了那脆弱的灵魂之上。
她收回手指,疾步回到营地主帐,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正在擦拭一枚戒指的叶辰:“你种下的信仰,正在反噬他们,同时也在渗透你。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火,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试炼之火了,它染上了太多凡人的欲望和怨憎。”
叶辰抚摸着戒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火本无善恶,区别只在于执掌它的人是谁。百姓需要一个能带来希望的神,我就成为他们的神;那个腐朽的旧世界想要将我碾为尘埃,我便燃起焚世之火,将它烧个干净。”
他随手从旁边的箱中取出一件崭新的黑袍,在月咏面前展开。
那黑袍由一种奇异的黑线织成,在火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正是匠人阿丑用玄铁丝混入蛛丝织就的杰作。
而在黑袍的胸口位置,赫然用血色丝线绣着一轮狰狞的血月图纹。
“明日,就让世人见一见真正的‘神使’。”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十名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头戴兜帽,面覆白骨面具,排着整齐的队列,沉默地走入流民营地。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清水和一种黑色的药丸,分发给每一个跪倒在地的灾民。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们身上散发开来,百姓们伏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仰望。
高高的了望棚上,哑蝉手执炭笔,在木板上飞速记录着,将每一句感恩戴德的泣语都转化为冰冷的情报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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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喝下药丸后,感觉腹中的绞痛瞬间平息,她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其中一名黑袍人的背影哭喊道:“神使大人,求您留下尊名,好让我们日夜为您祈福啊!”
黑袍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只是继续前行。
远处陡峭的山崖上,叶辰凭风而立,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下方那幅堪称神迹的画面,声音轻得仿佛自语:“名,不必留。你们要信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个‘晓’。”
他意念微动,启动了系统。
那股刚刚被他引导、充满了怨恨与执念的信仰愿力被瞬间抽取了一部分,转化为纯粹的精神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