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营外,一条由黑袍人隔开的“妇孺专道”清晰可见。
数以千计的妇女和孩童排着长队,神情麻木而又带着一丝渴望,在晓组织成员的护卫下,井然有序地领取着那能救命的粮食。
周围,无数双饥饿的眼睛,属于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们,正死死地盯着粮袋,喉结滚动,却无一人敢上前。
那种诡异的秩序感,比任何混乱的暴动都更让守将心惊肉跳。
他手中的令旗数次举起,却又数次无力地垂下。
放箭?
射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吗?
他做不到。
消息如雪片般飞回镇北侯府,镇北侯当场砸碎了心爱的玉杯,雷霆震怒。
他视晓组织的行为为最恶毒的挑衅,当即下达死命令,命萧策即刻整军,彻底剿灭这支胆敢蛊惑人心的“妖党”。
出征前夜,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融入了叶辰的营帐。
影蝉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密报,侯爷已被彻底激怒,亲提三万边军,绕道西行,预计三日后兵临荒原,欲行雷霆一击。”
叶辰背对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平静地转身,看向一旁的月咏,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天象如何?”
月咏仰头,透过营帐的缝隙望向夜空,眉头紧紧锁起:“很奇怪。南境有血月将至的预兆,但那股力量,似乎正与北地这股骤然崛起的信仰之气遥相呼应……仿佛,仿佛在唤醒什么沉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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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晓组织再次做出惊人之举。
十辆装满官粮的大车被推到阵前,在数万流民的注视下,一把火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将那些金黄的麦粒烧成焦炭。
就在百姓们以为这是泄愤之举时,一名黑袍人走上高台,声音借助某种秘术传遍整个营地:“此粮,已被官府施以剧毒,欲毒杀我等!凡人不可食,唯有晓神降下的神火,方可净化!”
话音刚落,几名黑袍人将手中的一团白色黏土掷入火中。
下一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爆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光冲起数丈之高,其形态竟隐隐化作一只俯瞰众生的巨眼!
这由起爆黏土模拟出的“天罚”之火,彻底击溃了百姓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他们信了,深信不疑。
滔天的愤怒与后怕,化作对官府最刻骨的仇恨。
当晚,异变再生。
风婆婆在十三座残月庙的中心,当着数千信徒的面,猛地倒地抽搐。
她口吐血沫,四肢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嘶哑的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不再是歌谣,而是字字惊心的谶言:“赤月南行!棺门将开!守棺人……守棺人,不可信天——只可信己!”
叶辰闻讯赶来,拨开人群,正看到风婆婆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