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下,死寂如铁。
三百名白衣的纸语者,指尖翻飞,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灵魂操控着三百具躯壳。
银色的纸张在他们手中绽开、折叠,化作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蝶。
没有哭号,没有呜咽,唯有纸张摩擦的微弱沙沙声,汇成一片沉默的哀悼之海。
银蝶完成的瞬间便挣脱指尖,汇入寒风,逆着天穹那道永不愈合的伤疤——逆月残纹,翩然飞去,像是要将人世间最后的思念,送往亡者栖息的彼岸。
叶辰就站在这片哀伤的中心,高台之上,朔风吹动他绣着红云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本该是这场追思的主持者,本该为月咏致上最后的悼词。
然而,他的嘴唇紧抿,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冬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份凝滞的沉默逐渐变得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并非冷酷,而是……遗忘了。
当六道心核被重塑,当他舍弃了作为“人”的脆弱,那些名为“哀伤”、“怀念”的情感,就成了他无法解码的古老文字。
他能理解死亡是一个事实,却无法体会失去是一种痛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身影从纸语者队列中走出。
小南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叶辰孤高的背影,那份空洞让她心头一紧。
她没有言语,只是径直走向高台一侧,那里是整个晓组织基地的核心——“誓约之域”的主阵眼,一块铭刻着无数符文的黑色晶石。
她抬起手,将温热的掌心轻轻按在冰冷的晶石之上。
“我替他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誓约之域被激活,磅礴的能量顺着地底的脉络轰然流转。
那些飞向天际的银蝶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然顿住,而后急速回旋,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光与影交织,一段被尘封于时间最深处的记忆,被强行唤醒,并投影于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边关的雪夜,风雪如刀,割人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