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口,同样以心念回应,那意念穿透了结界,落入深井之中。
“我会让他们记得,第一个敢对神说‘轮到你了’的人,叫叶辰。”
风暴的另一端,小南正率领着她的“哑锋队”穿行在广袤的七省之地。
她接到的命令是巡查异动,而她所见的,比任何密报都更加触目惊心。
多地爆发了一种被称为“言疫”的怪事。
整个村庄、整个城镇的百姓,会在某个清晨醒来后,突然集体失语,任凭如何张嘴,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慌仅仅持续一日,到了第二天,他们又能开口了,但口中说出的,却是一种他们从未学过的古老方言,甚至有人能流利地吟诵出妖族的诗篇。
地方官府被这诡异的景象吓破了胆,立刻出兵封锁村庄,要将这些“病患”尽数焚烧。
小南带人赶到时,官兵正要点火。
她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纸刃翻飞,瞬间破开闸门,立于惊恐的村民与官兵之间,声音清冷而坚定:“这不是病,是醒。”
她在每一个发生“言疫”的村庄,都留下了一本《千言集》的副本,那是晓组织收集天下万种语言编纂而成的书。
小主,
在扉页上,她用炭笔附上了一句话:“从前有人替你们写命,现在,轮到你们写故事。”
某个深夜,哑锋队宿在一座破败的荒庙里。
小南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站在了赤沙废墟的中央广场上,但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沙土地,而是无数张正在翕动、开合的嘴。
那些嘴巴发出亿万种不同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让她灵魂战栗的洪流。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襟,转头一看,发现枕边的炭笔竟在无人驱动的情况下,在地上的一张废纸上自行书写。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没再闭嘴。”
叶辰终于从井里爬了出来。
他拖着一副残破的身躯,离开了永安村。
他没有去寻找晓组织的任何同伴,而是像个最落魄的流民,沿着荒僻的小路前行,沿途靠着乞讨与偶尔遇到的旧识接济维生。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灵力全无,看上去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这日,他途经一座小镇,还未进镇,就听见里面传来喧闹的争吵声。
他循声而去,只见镇上的祠堂前,上百人分作两派,吵得面红耳赤。
一方人手持火把,坚持要将祠堂里供奉的一座新立的“无面神像”焚毁,他们叫嚷着,正是这不祥之物引来了“言疫”,招致了灾祸。
另一方人则手持棍棒,组成人墙,将神像死死护在身后,他们高喊着,是神像让他们找回了祖先的声音,这是恩赐,绝不能亵渎。
双方互不相让,眼看就要从争吵演变为械斗。
叶辰靠在远处的一个墙角,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撕下一角破布,用指甲蘸着尘土,在上面划下了一行字,然后趁人不备,将它贴在了墙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离开了。
次日,镇上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有人发现了墙角那张布条,上面写着:“你们吵得这么凶,不就是因为终于能说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头脑发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