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二哥对不起你...二哥没能保护你...”他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曾经的承诺,那些要护她一生周全的誓言,如今都成了讽刺。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世道的不公,更恨那些将林家逼入绝境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林清轩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艰难地站起身,走到牢房唯一的通风口下——那里有一道窄窄的石缝,偶尔会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他举起玉佩,借着那点微光仔细端详。
玉佩上的“平安”二字已然模糊,就像清婉短暂的一生,还未绽放就已凋零。她才十六岁,本该有着明媚的未来,许配良人,相夫教子,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可如今,她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只能与无名尸骨一同腐烂在乱葬岗中。
“如花年华,未盛先凋...”林清轩喃喃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忽然,他听见隔壁牢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那是刘御史,因直谏获罪,已在这诏狱中关了两年。
“年轻人,”隔壁传来苍老的声音,“老夫听见了。”
林清轩没有回应。
“这世道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刘御史长叹一声,“但你要记住,再黑暗的夜,也有天明之时;再凶险的局,也有破局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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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轩依然沉默。
“老夫见过太多人家破人亡,有的人选择沉沦,有的人却选择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坚韧。”刘御史顿了顿,“你妹妹已经去了,但你还有活着的人要守护,不是吗?”
活着的人...林清轩想到了父亲、叔伯,还有被送入赵府的清韵。他不知道清韵如今处境如何,是否也在承受着同样的苦难。
“活下去...”林清轩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亮——那不是希望的光,而是决绝的火。
他回到角落,重新坐下,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紧贴着心口。那玉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囚衣,直刺肌肤。
是的,他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那些毁掉林家、害死清婉的人付出代价。
他想起了祖父在世时说过的话:“林家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可如今他明白了,有时候,跪着生比站着死更需要勇气。他要活下去,哪怕卑贱如泥,哪怕受尽屈辱,也要活着看到那些人得到报应的那一天。
夜深了,狱中更加寒冷。林清轩却感觉不到冷,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一团足以将一切软弱和犹豫烧成灰烬的火。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忽然,一阵脚步声再次响起,停在了他的牢门外。
“林清轩?”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林清轩抬头,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牢门外,那人身形魁梧,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你是谁?”林清轩警惕地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从栏杆缝隙中塞了进来:“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林清轩没有立即去拿:“谁托你的?”